第15章 暗礁与冰刃(1/2)
列支敦士登,瓦杜兹,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的隐秘庄园,坐落在静谧的山谷深处,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仿佛隔绝了时间。然而,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内部,空气却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夜。
书房里,水晶吊灯洒下冰冷的光辉,映照着霍恩海姆苍白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他拒绝了私人医生再次注射镇定剂的建议,只靠着一杯接一杯的纯麦威士忌,强压下体内“阿瑞斯”药效退去后那种噬骨的疲惫和神经末梢的刺痛。他的“夜莺”小队已将庄园守得如铁桶一般,但他心头的警报却从未解除。苏软软和“昆仑”的报复,以及……“理事会”可能的态度,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先生,”管家汉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位为霍恩海姆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妇人,此刻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刚刚收到来自瑞士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加急函件。他们……他们以涉嫌‘严重欺诈、市场操纵、洗钱,以及危害公共安全(指涉嫌使用化学武器)’等多项罪名,正式向列支敦士登司法部提出了引渡请求。列支敦士登方面……没有立刻拒绝。”
霍恩海姆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引渡请求!瑞士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全力推动。是苏软软?还是那些急于和他切割的“盟友”?
“国际刑警组织也更新了红色通缉令,将您的危险等级提升到了最高级,并通告各成员国协助缉拿。”汉娜的声音更低了,“另外,我们在苏黎世州银行的几个备用账户,也被……冻结了。行长亲自打来电话,表示‘爱莫能助,压力来自最高层’。”
墙倒众人推。资本的趋利避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银行家、律师、政客,现在唯恐避之不及。
“家族内部呢?”霍恩海姆的声音沙哑,他指的是那些分布在欧洲各地、掌握着家族部分产业和资源的旁系亲属。
汉娜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开口:“冯·埃森贝克先生(霍恩海姆的堂弟,掌管家族在德国的部分制造业)发表声明,谴责您的‘个人行为’严重损害了家族声誉,并宣布他掌控的企业与您的业务‘完全切割’。冯·施泰因夫人(霍恩海姆的远房姑母,在艺术界颇有影响力)正在联系拍卖行,准备出售您寄存在她那里的几幅画作,以‘弥补可能的损失’……其他人,大多保持沉默,或者……在私下接触买家,出售他们持有的家族信托份额。”
切割,背叛,自保。百年家族的荣耀与纽带,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脆弱得如同精致的玻璃。
霍恩海姆猛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和那不断滋长的暴戾。他筹划的“方舟-阿尔法”协议,本是将最核心的财富和少数绝对忠诚的“火种”秘密转移,但现在看来,这条退路也未必安全。“理事会”会如何看待一个失败且暴露的“合作伙伴”?是庇护,还是……清理?
就在这时,他书桌上那部最保密的卫星电话,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没有号码显示的来电。铃声是单调而持续的蜂鸣,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霍恩海姆盯着那屏幕看了几秒,挥挥手让汉娜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持续不断的蜂鸣声。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但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带着某种古怪的、难以辨认的口音:“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
霍恩海姆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声音,这个称呼方式……是“理事会”的“联络人”,或者说,是“园丁”的使者。他们只有在最正式、最严重,或者最不祥的时候,才会直接联系。
“是我。”霍恩海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的情况,理事会已知悉。”对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暴露了‘潘多拉信托’的部分关联,对‘雅典娜’造成了不必要的关注。你个人的鲁莽行为,引来了‘昆仑’和苏软软的过度关注,并导致了‘兀鹰’在东亚和北极的重要节点受损。你的失败,是系统性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霍恩海姆的心上。没有询问,没有安慰,只有冰冷的陈述和更冰冷的定罪。
“我……”霍恩海姆想要辩解,想说这一切都是苏软软的阴谋,是“昆仑”的迫害,想说“普罗米修斯”的崩溃是有人恶意做空……但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理事会”眼中,结果就是一切。失败,就是原罪。
“理事会决定,”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宣判了他的命运,“‘潘多拉信托’与你的关联将被单方面、永久性切断。‘雅典娜资本’将启动对你的‘隔离’程序。你个人,以及你所知的、与‘理事会’相关的任何信息,都被视为‘不可控风险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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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霍恩海姆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这不是放弃,这是……清除前的准备!他太清楚“理事会”处理“不可控风险”的手段了,墨渊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等等!”霍恩海姆失声叫道,再也维持不住贵族的体面,“我为理事会服务了二十年!我投入了无数的资源和心血!‘普罗米修斯’的研究成果,是‘涅盘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们不能……”
“你的贡献,理事会铭记。”对方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因此,你将获得一次‘体面的退场’机会。二十四小时。处理好你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切,包括你的……‘夜莺’。二十四小时后,‘清理’程序将启动。这是理事会,对你最后的仁慈。”
“仁慈?”霍恩海姆惨笑起来,声音尖锐而扭曲,“让我自我了断,好让你们高枕无忧?这就是仁慈?你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
“选择权在你,弗里德里希。”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波动,“是体面地离开,保留最后的尊严,还是让‘清理者’来处理,由你决定。再见,霍恩海姆先生。愿你的灵魂,能在你信仰的天国得到安宁。”
“嘟嘟嘟——”
忙音传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冰冷的忙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像是一曲为霍恩海姆奏响的丧钟。
“仁慈……体面……”霍恩海姆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绝望、疯狂和极致讽刺的扭曲表情。他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向墙壁,昂贵的酒杯瞬间粉碎,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开来,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肮脏的污迹。
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要么自我了断,要么被“清理者”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他,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贵族,曾经叱咤欧洲金融界的巨鳄,最后的下场,竟然是被自己效忠的组织勒令“体面”地去死?
不!他不甘心!绝不!
狂怒和恐惧过后,一种更加阴冷、更加偏执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既然“理事会”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他不是墨渊,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乖乖听从“体面退场”的安排。
“汉娜!”他对着通话器嘶声喊道。
老妇人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惊惶。
“去,把‘圣柜’里那个黑色钛合金盒子,立刻拿来给我!然后,让‘夜莺’队长来见我!”霍恩海姆的眼睛布满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汉娜不敢多问,匆匆离去。很快,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如岩石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他是“夜莺”小队的队长,代号“渡鸦”,前法国外籍军团的顶尖好手。
“先生。”渡鸦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没有多余情绪。
霍恩海姆从汉娜颤抖着递过来的黑色钛合金盒子里,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类似老式胶卷盒的金属容器,以及一个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他摩挲着那个金属容器,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渡鸦,计划改变。我们不去‘零号仓库’了。”霍恩海姆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你带着这个盒子,还有这个芯片,去一个地方。地点和接头方式,我会单独发给你。到了那里,把东西交给接头人,他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和你的部下余生挥霍的财富,以及全新的、合法的身份。”
渡鸦眼神微动,但没有询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那您?”
“我?”霍恩海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还有一场告别演出要完成。‘理事会’想要我体面地退场?可以。但退场的方式,和退场时带走的‘纪念品’,得由我自己决定。”
他将那个小小的银色芯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这芯片里,储存着他二十年来,利用“普罗米修斯医疗”和“潘多拉信托”的渠道,暗中收集的、关于“雅典娜资本”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关于“理事会”某些成员的模糊但足以引发联想的线索,关于“涅盘计划”某些非人道实验的间接证据……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份“保险”,也是他准备在最后时刻,投向敌人,或者投向“理事会”的、淬毒的匕首。
至于那个金属容器……里面装的,是“复仇女神”计划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组成部分——一份经过特殊基因编辑、具有极端传染性和潜伏期的病毒原株,以及相应的、不完整的“解毒剂”配方。这是他在“普罗米修斯”最高保密实验室里,瞒着墨渊和“理事会”,私自留下的最后“杰作”。他原本是打算在万不得已时,作为同归于尽的底牌,或者要挟“理事会”的筹码。
现在,或许到了该用它的时候了。不是用来要挟“理事会”,而是……作为送给苏软软,以及这个冷酷世界的,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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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准备吧,渡鸦。一小时后,从密道离开。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送到。”霍恩海姆挥了挥手,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高背椅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而疯狂。
“理事会”想要清理他?苏软软想要毁了他?那就让这潭水,彻底搅浑吧。让背叛者和追杀者,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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