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玉殒香消 虎啸寒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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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香烛燃得噼啪轻响,烛油顺着白烛蜿蜒淌下,像一行行无声的泪。
谢虎长跪于地,脊背从微弯到渐渐僵直,长生金光在体内翻涌冲撞,却连一丝暖意都透不出体表。他指尖抚过冰凉的牌位,指腹一遍遍摩挲“林晓玉”三个字,那字迹是诸葛亮亲笔所书,端正恭谨,却每一笔都剜在他心尖上。
阿默的哭声早已哑了,强壮的身子伏在灵前,手死死抓着“母亲”生前常戴的一支素银簪,抽噎得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谢虎垂眸看着儿子,眼底的猩红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他想抬手抱抱阿默,手臂却重如千斤,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他曾以为自己手握长生,便可护得身边人一世安稳,曾许诺晓玉待平定四方、扫尽邪祟,便带她和阿默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不问世事,安度余生。可如今,邪祟镇了,四方定了,他归来了,那个等他归家、为他温茶缝衣的人,却永远留在了等他的时光里。
灵堂外,风卷着白幡的猎猎声越来越响,混着远处隐约的呜咽,像是天地都在为这位贤淑温良的主母致哀。鲁智深、武松等瓦岗将领依旧长跪不起,铁甲与青石相触,冰冷刺骨,却抵不过心底的半分悲怆。他们跟着谢虎刀山火海闯过,见过主母灯下缝补征衣,见过她温言安抚伤兵,见过她抱着阿默站在寨门,盼着主公归来的模样,那样温柔的人,竟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让主公赶上。
诸葛亮羽扇垂落,扇尖沾了些许烛灰,他望着灵堂内那道孤绝的身影,素来运筹帷幄的眸中满是无力。庞统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素巾下的眉眼紧锁,长叹一声,终是化作无声的叹息。贾诩立在廊下,袖中的手缓缓松开,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他谋尽天下,却谋不回一条人命,算尽人心,却算不透天命无常,此刻唯有垂首,以沉默致祭。
十大弟子中,古月轩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尽敛,只剩彻骨的哀痛。他是谢虎首徒,最懂师父对师母的情深,当年师父带着年幼的他,说日后要护着家人,护着兄弟,护着瓦岗,如今家人先去,师父心中的痛,他感同身受。柯南指尖的机关锁扣咔嗒轻响,那是他心绪大乱的征兆,他能布下困杀千军的机关阵,能造出精巧绝伦的保命器,却留不住师母一缕残魂,满心的机关巧术,在生死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岳云路埋着头,徐州边境的风沙还残留在发间,她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赶回瓦岗,终究还是晚了。当年她初入瓦岗,是师母待她如亲妹,教她功课,温她汤药,如今恩尚未报,人已归天,滚烫的泪水砸在青石上,转瞬便被冷风风干。刘一菲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巨力化作无尽的酸楚,她能扛起千斤重鼎,能斩尽来犯之敌,却扛不住师父的悲,拦不住师母的去。鞠芊芊袖中的五行符纸早已被泪水浸透,毒术奇门能救人能杀人,却救不回心尖上的人,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阿墨与星月依旧静立如影,周身的杀气彻底消散,只剩沉默的守护,他们是师父的影,此刻便陪着师父,守着师母的灵,直到最后一刻。
后寨海棠树下,三位女子依旧无言而立。
孙尚香终于迈步踏入院中,短刀上的松脱红绳被她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她一生戎马,性子刚烈,从不轻易落泪,可此刻望着枯瘦的海棠枝桠,眼眶却止不住发烫。她与林晓玉相识虽晚,却敬她温良,惜她命薄,那句“托付给你们”,像千斤重担,压在三人心头。
萧如玥轻轻抬手,拂去沈斓曦肩头的一片落叶,声音轻得像风:“晓玉妹妹的心愿,我们定会守住。”
沈斓曦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泪,却一片空寂。她将手中的书卷缓缓展开,折角的第三十七页,是谢虎亲笔写的一句诗:“愿携玉手,归园田居,伴朝暮,度春秋。”那是他入陵前夜,心有所念写下的字句,如今墨迹未干,人却阴阳两隔。
“夫君他……”沈斓曦喉间哽咽,终是说不下去。
她太懂谢虎,懂他的铁血柔情,懂他的家国大义,更懂他此刻心底的空殇。纵使他赢了天下,赢了生死,却输了最想共度一生的人,这份痛,刻入骨髓,永生难愈。
风再次吹过院落,卷落最后一片枯叶,也卷走了灵堂前最后一丝喧嚣。
谢虎缓缓起身,将阿默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望着妻子的牌位,干涩的嘴唇缓缓开合,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晓玉,我回来了,阿默也回来了……你放心,我会护好阿默,护好瓦岗,护好你在意的一切。”
“只是往后,无人再等我归家,无人再为我温茶,无人再唤我一声虎哥哥了。”
话音落,他抱着阿默,再次跪倒在灵前,这一次,脊背彻底弯下,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在挚爱灵前,卸下了所有锋芒与坚强,只剩无尽的悲戚与孤独。
长生千载,不及相伴一朝。
从此,瓦岗寨再无主母灯下盼归人,谢虎心上,再无那道温柔暖阳,只剩永无止境的空寂,与一场,再也醒不来的痛。
……
山下驿馆,吕布正擦拭着手中方天画戟,戟尖寒光映着他沉冷的眉眼。亲兵跌跌撞撞闯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温侯……瓦岗寨传来消息,瓦岗寨主母林夫人,确实不日前归天了……”
方天画戟“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石面裂出细纹。吕布猛地起身,周身煞气翻涌,素来桀骜冷硬的面容竟掠过一丝怔然,随即被浓重的沉郁覆盖。他虽当前客居瓦岗,却也听过谢虎和林夫人伉俪情深。那个温柔谦和、眉眼带笑的女子,竟就这样没了。
“备马。”吕布声线冷硬如铁,抓起靠在墙边的素白披风往身上一裹,“去瓦岗寨吊唁。”
亲信欲言又止,最终只躬身领命。他清楚,吕布这一生傲睨天下,不把王侯将相放在眼里,却唯独对谢虎敬服,此刻悲意,绝非作伪。
两人快马赶至瓦岗山脚下,远远便望见漫天素幡,心下更是一沉。吕布翻身下马,徒步登山,方天画戟留在山下,一身素衣,步履沉重,往日睥睨天下的傲气尽数敛去,只剩满心肃穆。
而与此同时,长江北岸,周瑜帐中。
鲁肃眉头紧锁,苦劝再三:“公瑾,瓦岗主母新丧,谢虎刚失挚爱,心绪必定大乱,此时前往吊唁,极易引火烧身!更何况主公亲至,若有半分差池,江东基业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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