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由爱故生怖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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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村的人看了看季凛,又看了看被术谌带走的术家村众人,嘀咕了几句,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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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扶着父亲回到小院。
“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凛蹲在父亲膝前,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困惑。
“是怨灵,”季明伟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术家村的诅咒,四百年的怨灵……压不住了。”
季凛的心猛地一沉:“怨灵?可我们巫山派的典籍里不是说,术家先祖当年已经和沧衡神定下契约,用香火供奉化解了那些怨气吗?”
季明伟沉默了。
“我也不清楚,”他缓缓摇头,“我今天一早去那边巡山,远远地就看见术洪一个人在老槐树底下转悠,身上的怨气浓得吓人。我本想用木刀施法帮他驱一下,没想到我刚举起木刀,他就猛地回过头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冲上来就把我扑倒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那已经不是术洪了。那张脸后面,是别的东西。””
“师父,”一直站在旁边的季嵩忽然开口,他是季明伟的大徒弟,三十出头,为人沉稳,此刻眉头紧皱,“这事……咱们还是别插手的好。”
季明伟看向他。
季嵩迎上师父的目光,语气诚恳:“您也看见了,今天术家村的人对咱们是什么态度。三师叔对您动手,那是他失了神智,可其他术家村的人呢?他们看咱们的眼神,可没多少善意。这种时候咱们凑上去,别说帮忙,只怕还会被当成别有用心。”
“是啊师父,”另一个徒弟季燃也开口,他年纪轻些,性子急,“那可是四百多年的怨灵,咱们巫山派虽然也有些驱邪的手段,可对上这种积年的老怨,未必能应对。万一……万一咱们也折进去,怎么办?”
季明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正因如此,”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们才不能置身事外。”
季嵩和季燃一愣。
“怨灵上身后,会逐渐侵蚀人的神智,让人变得暴躁、多疑、易怒,最终彻底失去理智,六亲不认,嗜杀成性。”
季明伟的目光扫过两个徒弟,又落在季凛脸上,“术洪今天只是开始。如果放任不管,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整个术家村……甚至整个隐山一带,都被拖进这潭浑水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巫山派虽然和南阴派传承不同,但终究同属方术一脉。况且,我们现在就住在隐山,和术家村是邻居。邻居家着了火,我们能眼睁睁看着,等火烧到自家门口吗?”
季嵩和季燃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季凛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是现在?四百多年的平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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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了术家祠堂门口,术谌让人把三师叔扶进偏殿休息,又安排了两个弟子轮流照看,叮嘱他们不要让他一个人出去。
众人散去之后,术谌一个人走进祠堂正殿。
香炉里的三炷香还在烧,青烟袅袅,笔直地升上去,在神龛顶部散开。
术谌在蒲团上跪下来,抬头看着沧衡神像。
神像的面容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疏疏的,眉眼低垂,像是慈悲,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术谌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对着三师叔休息的方向,缓缓转动镜面。
铜镜里,映出的不只是术洪的身形,还有他周身上下那些灰蒙蒙的、翻涌不息的怨气。
那些怨气比他在现场看到的更浓,更厚,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术谌放下铜镜,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怎么会这样呢?
还有,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术谌从蒲团上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他顾不上了。
他将铜镜收入怀中,大步走出祠堂,穿过回廊,径直往东厢的书房去。
脚步很急,袍角带起的风把廊下供着的长明灯火吹得摇了几摇。
书架靠墙而立,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满满当当塞着几百年来术家积攒的典籍。
术谌站在书架前,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书脊。
他抽出那本最早的手抄本,术苍老祖宗的亲笔笔记,纸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曲,上面那些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
他翻到关于诅咒和沧衡神契约的那几页,逐字逐句地看。
没有。
他又抽出另一本,是三代祖术远之的手记,记录的是他那个年代术家村发生的一些灵异事件和对怨灵的观察。
术谌快速翻阅,纸页在他指间哗哗作响,灰尘扬起,在光线中飞舞。
没有。
再一本。再一本。再一本。
术谌把书架上一排又一排的书抽出来,翻看几页又塞回去,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有些书他看过不止一遍,里面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可他还是要翻,还是要看,生怕漏掉了哪一个字,哪一句话。
书案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术谌站在小山后面,双手撑在案沿,低着头,胸膛起伏着。
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没有答案。
术谌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堆凌乱的书籍上。
他忽然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