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阿黛尔的信(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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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条线的这边,看着线那一边的你,把每一个动作都排练了无数次,把每一句话都斟酌了无数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越过了那条线,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知道,只要我不说,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在你结婚的时候做你的伴娘,在你生孩子的时候做孩子的教母,在你老了的时候和你一起坐在养老院的阳台上晒太阳。
这样不好吗?
这样不是更安全吗?
可是安卡,我做不到。
每次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胸腔里的那个东西就会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我做不到假装不在乎,做不到笑着祝福,做不到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心底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你的“好朋友”。
你的拒绝,你的克制,以及你的故作迷茫。
安卡,亲爱的安卡,你并不是那种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小呆瓜,你我彼此之间的默契要比你想象的要深厚得多,深厚到你在想什么,我在几秒钟之内就能感受到,深厚到我在你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因为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会被你看穿。
所以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你的想法。你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不拒绝,不代表你没有态度。
你只是选择了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装作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想要维持,维持我们之间的身份,我们是朋友,也理应永远都是朋友。
朋友,是不能成为爱人的。对么?
这句话我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对。朋友就是朋友,爱人就是爱人,这两条线是平行的,永远不会有交集。
你可以从朋友变成爱人,但一旦变成爱人,就再也回不到朋友了。
而你,安卡,你不愿意冒这个险。你不愿意失去我这个朋友,不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而放弃一个确定的“现在”。
所以你选择停在原地,停在那个最安全的位置,让我一个人在雷池里跳舞,看着我越跳越远,越跳越孤单。
当我切实地认清这一点时,我感到极大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尖锐的、瞬间的、像刀子捅进心脏的那种,而是一种钝的、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把我掏空的那种。
我想要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为什么”都哭出来,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但长久以来的贵族教养让我连哪怕一滴泪都哭不出来,那种教养告诉我要体面,要克制,要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心里已经碎成了渣,脸上也要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能做的只有苦笑,只有叹息,只有在深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叫你的名字,然后在天亮之前把这些都藏起来,藏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就当是我想要转换一下心情吧,安卡小姐。
寒冬的西风凛冽,却能够吹散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念头。
敌人的鲜血腥臭,却可以击碎现实里无法实现的幻梦。
也许在战场上,在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我会突然想通很多事,会突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会突然发现其实我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也许当我亲手杀死第一个敌人的时候,当我看到那些和我一样年轻的生命在面前倒下的时候,当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我会觉得“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了不起。
也许到那时,我就能放下了。
愿你在圣埃洛斯堡一切安好,愿勇者亚历克斯殿下转危为安,愿人族的灯塔永不熄灭,愿帝国的光辉普照世间。
愿你能吃到所有想吃的东西,愿你能睡到自然醒,愿你每一次笑都是真心的。
愿你记得,有一个叫阿黛尔的笨蛋,曾经那么那么喜欢你。
——爱你的阿黛尔,帝国历1234年冬月九十七日,于中央山脉、卡尔尼亚交界地,风雪中,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