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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你想起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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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狸猫,又看了看白狐,招呼门卫去买了两瓶水递到两人手中。

“那我带两位走走?学校近些年变了不少,但主楼还是老样子。”

“今年樱花开得也比较晚,现在还没谢。不知道两位是哪一届的?也许还能找到档案。”

白狐摇了摇头。“很久以前了......苏联时代。那时这里还叫明斯克第一师范学院。”

伊利亚的笑微微一僵。

以前?学校在1995年就更了名,那是三十多年前。

可是这两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狸猫从西服内袋里取出一支笔和一份折叠的文件展开,递给伊利亚。

“校长,不劳烦您。我们的档案是保密的。我们只是回来看看,不需要惊动太多人。”

她对着文件示意了一下,“随便走走就好。”

伊利亚接过那份文件,鲜红的文件抬头,蓝色的官方印章,还有那段标准的法律条文措辞。

只是看了几秒,额角的汗珠就更密了,他接过递来的笔在文件末尾工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位...这是......”他将文件递还给狸猫,声音有些干涩。

狸猫将文件收好,“感谢配合,校长。我们的身份保密级别太高,这是必要的。”

“不必紧张。我们只是回来看看校园,可以带我们逛逛吗?”

伊利亚擦了擦额角的汗,“好。不该问的我绝不多问。这边请,我带你们走走。”

主楼内部已经翻新过。墙面重新粉刷过,原来的深色墙裙被换成了浅灰色的护墙板。

地面铺着新的瓷砖,教室的门窗都换成了塑钢,桌椅也是新的。

但整体格局没有变,走廊的走向,楼梯的位置,每一扇窗户的朝向,都和几十年前一样。

白狐走得很慢,经过每一扇门她都会停一下,看一眼门上的标牌。

数学教研室,物理实验室,历史系办公室,学生会活动室。

有些标牌是新的,有些看起来用了些年头,但都不是她记忆里的东西。

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些标牌,只有一扇扇关着的门和门后那些模糊面孔的人影。

经过一间教室时,她忽然停下脚步,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课桌上,照在黑板上没有擦干净的粉笔字上。

白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伊利亚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往教室里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这间教室以前是谁在用?”白狐问。

伊利亚想了想,“这是物理与数学系的教室,几十年来一直是,近期才划给历史系。”

他顿了顿,试探地问,“您是想找某位老师吗?”

白狐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伊利亚跟在旁边,边走边介绍。

这里是新建的计算机中心,那里是翻新过的礼堂,这边是留学生教室,那边是食堂。

白狐听着,脚步未停,一直沿着走廊向前,偶尔停下来站在某个位置,看着某个方向,

经过图书馆时,她的脚步顿了顿。

图书馆的门还是原来的样子,厚重的橡木门,铜把手。

推开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

白狐的脚步在这里变得更慢了。她走过一排排书架,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脊。

有些是新书,塑料封皮还没有拆。有些是旧书,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纸张发黄发脆。

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个书架上。

她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蹲下身,在最底层那一排几乎没人碰的旧书里翻找。

那些书很旧,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手指划过那些发黄的书脊,在某本书上停住,抽出来。

1938年版,封面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书脊上的烫金字脱落了大半。

她翻开第一页,目录的上方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字迹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

安娜·科索洛娃。

狸猫看了一眼,“想起来了?”她问。

白狐摇了摇头,“只是习惯......这里很熟悉。”

她继续翻着那本课本。纸张在她指间沙沙作响,边角偶尔会掉下细小的碎屑。

翻到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她停住了。

书页之间夹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没有封口。

信封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很工整,[尼娜/卡佳收]

白狐只将信放进大衣口袋,模拆。

伊利亚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本书,目光落在课本上那个名字上。

“安娜·科索洛娃?”他说,“这个教材是1938年的了。她的档案我记得还在。”

“前些日子电子化旧档案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他看着白狐,“两位要不要......”

狸猫正要开口婉拒,白狐却先开口,“麻烦了,校长。带我们...看看。”

伊利亚点了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

主楼的顶层是一个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区域。走廊更窄,灯光也更暗。

墙壁是原始的砖墙,没有粉刷过,裸露着红色的砖面和灰白色的水泥缝。

空气中有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气味,还有樟脑丸的味道。

伊利亚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出一把插进锁孔拧了几圈,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按照传统,我们会将纸质档案留存一百年整。”

“期限满后,会依据对国家的贡献程度决定销毁还是移交国家档案存储库。”

伊利亚走到标着“1938-1941”的柜子前翻了一会儿,从最里面抽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

边缘已经磨毛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他将纸袋递给白狐。

“找到了。”

牛皮纸袋已经发脆,边角卷曲,写着.....

“科索洛娃,安娜·德米特里耶芙娜,1941年肄业。档案编号AS-1938-047”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打开纸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旁边的桌上。

几张发黄的表格,一张黑白照片,几封推荐信,还有一份手写的个人履历。

照片是旧的,但照片上的人很年轻。

安娜站在一棵树下,穿着朴素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她在笑。

笑得灿烂,和昨天在新圣女公墓墓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只是这张照片更小,更旧,边角有些磨损。

白狐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将照片放回纸袋,将其他文件也收好,将纸袋抱在怀里。

“这些可以借走吗?”她问。

伊利亚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

“我们会归还。”白狐看着他,“此档案的保密级别需要重新审定。之后会有人来处理。”

伊利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纸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请......妥善保管。”

三人走出档案室。伊利亚锁上门,将钥匙收好,陪着两人下楼。

走到主楼门口时,白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走出主楼。

午后的阳光照在广场上,照在那些椴树上,照在草坪上坐着聊天的学生身上。

吉他声从某个角落传来,有人在唱一首老歌,白狐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要回酒店吗?”狸猫问。

白狐摇了摇头,“走走吧。很久没回来了。”

一旁的伊利亚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对着两人微微欠身,“抱歉,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两位...”

狸猫摆了摆手打断他,“没关系,校长,我们走走就好。”

伊利亚点了点头,随后快步离去。

两人沿着主楼前的林荫道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学生从身边经过,好奇地看她们一眼。

她们走过了主楼,走过了图书馆,走过了操场边上的野樱花。

花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落在草地上,落在长椅上,落在学生肩上。

白狐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花瓣飘落,

狸猫站在她旁边,也看着,“你记得樱花吗?”

白狐想了想,“不太记得了。但我觉得....应该是要记得的。”

狸猫看着白狐,叹了口气,“你保证过。等胜利了,我们还要一起回来看明斯克的樱花。”

白狐愣了愣,转头看向狸猫。

狸猫指向远处最粗壮茂密的一棵,“开得最好的那一棵,我们那年找到的那棵。”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五月的阳光里。

伊利亚找到了两人,他犹豫了一下,“两位......要不要去休息室坐坐?我让人泡壶茶。”

白狐摇了摇头,“不了,校长。我们该走了。今天已经麻烦您太多了。”

伊利亚没有强求,他将两人送到校门口,再次与她们握手。

“欢迎随时回来。档案室的门随时为你们开。”

白狐点了点头和狸猫转身向校门走去。午后的阳光照在她们的背上,暖洋洋的。

身后,伊利亚还站在校门口目送着她们。

狸猫发动了车,驶出那片安静的街区,“先回酒店?”

白狐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忽然坐直了身体。

“转向,往郊外走,后面有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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