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五月暖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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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兵叫住了她,指着白狐头顶的贝雷帽,“姑娘,当过兵?”
白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老兵。
他坐在桥头的长椅上,一个人,没有儿女陪着,军装很旧了,勋章整整齐齐地别在胸前。
“是的。”她说,“当过。”
老兵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小小的红色康乃馨,花有些蔫了,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
他将花递给白狐,“拿着吧,姑娘。给那些历史上未曾谋面的战友。”
“他们或许和你的祖父并肩作战,或许你能够在这里找到你祖父的名字,好好看看吧。”
白狐接过花站了一会儿。康乃馨的花瓣触着她的手心,有些凉,有些软。
她低头看着那朵花,将它插在西装胸前的小袋里,红色的花瓣在深色西装上格外醒目。
“谢谢。”她说。
老兵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看着河面,看着桥上的那些名字,看着河水在桥下慢慢流。
走过桥的最后一段,踏上碎石小路,从胜利公园出来,两人沿着斯维斯洛奇河走了一段。
河水很平静,倒映着两岸的树和天空的云,偶尔有风吹过,水面一皱,倒影就碎了。
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新叶嫩绿,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几个孩子在河边喂鸭子,面包屑撒下去水面就炸开一团白色的羽毛。
白狐看着那些孩子,看了一会儿。
她们拐进列宁大街,向东慢慢走去。
列宁大街很宽,宽阔得有些空旷,两侧的建筑带着苏联风格,厚重,对称,装饰繁复。
政府大楼在不远处,门廊的柱子上挂着白俄罗斯的国旗,旗子在风中轻轻飘动。
再往前是圣西蒙与海伦教堂,两座高高的尖塔,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框。
教堂门口有几个年轻人在拍照,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圣西蒙与海伦教堂在右侧,红砖的,两座尖塔戳向天空,当地人叫它“红教堂”。
又到了师范大学的主楼附近,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学生,在聊天。
白狐的脚步在入口前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座主楼,看着那些窗户,看着那些学生。
她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沿街走廊很久很久,列宁大街尽头是一个小广场。
广场不大,中央有一座铜像,穿着大衣,手里拿着帽子,目光望着远方。
铜像的表面是深褐色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衣服的褶皱还在,但边缘已经磨圆了。
底座是灰色花岗岩的,刻着名字,也被风雨侵蚀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母。
风吹过来,带着广场上鸽子的咕咕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天色渐沉,一天又将过去。
手机响了。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帕维尔。
白狐转身向广场边缘走了几步,远离铜像下那几个正在拍照的游客,按下接听键。
“两位,”帕维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有件事需要告知。”
“昨晚那四个人,我们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
白狐的脚步停在一棵椴树下,树冠的阴影遮住了半个身子,狸猫在她身边侧过头,听着。
“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夹杂着键盘敲击声,“乌克兰人。前特种部队成员。”
“2027年以后加入过‘亚速营’,后来离开乌克兰,在几个私人军事公司待过。”
“我们的渠道确认,他最近半年一直在为同一个雇主工作。”
白狐的目光落回雕像上,傍晚的余晖照在雕像上,鸽子在底座上踱步,咕咕叫着。
“雇主查到了?”
帕维尔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查到。”
“但他的资金流水里有一笔钱,来源可以追溯到一家在维尔纽斯注册的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是半个空壳,资金周转量巨大,为一家美国科研企业做过中间人。”
“另外,需要转告两位的是,今天上午莫斯科方面有人在试图查询行程记录。”
“个人渠道,被总统助理拦截,但没能追踪到来源。”
白狐沉默了好一会儿,广场上的鸽子飞起来一群,扑棱棱的,在余晖下闪着灰白色的光。
“总统先生知道这事吗?”她问。
帕维尔停了一下,“总统先生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您,这件事他会亲自处理。”
“但他也建议......两位尽快返回莫斯科。明斯克这边他不太放心。”
白狐看着狸猫,狸猫站在一旁的阴影中,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她。
阳光照不到她,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我们明天一早返程。”
“明白。”帕维尔说,“车辆和航班我会安排。到了莫斯科会有人接机。”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狸猫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她身边。
“内部的问题,”白狐说,声音很轻,“克里姆林宫里。”
狸猫皱起眉,她看着那些鸽子,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那我们下一步去哪?”
白狐笑了笑,转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大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事已至此...”她说,“先吃饭吧。”
晚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
华尔道夫的餐厅在二楼,落地窗对着街道,可以看到明斯克傍晚的车流。
餐厅里人不算多,大部分桌子都空着,只有靠窗的几桌坐了人。
一对年轻情侣在低声说着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报纸。
还有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男孩,男孩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甜点,奶油糊了一嘴。
白狐和狸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将两份菜单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等待着。
白狐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两份牛排。七分熟。”
服务员点了点头收起菜单,“需要酒吗?酒店赠送一瓶红酒,配牛排。”
白狐看了狸猫一眼,狸猫点了点头。
“可以。”白狐说,“谢谢。”
服务员将酒打开,倒进醒酒器里,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牛排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窗外的天变成深紫色,路灯把街道照得通明。
盘子是热的,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油脂跳动,散发着焦香、黑胡椒和黄油的味道。
旁边配着烤土豆和几根芦笋,摆盘很精致,像一幅画,土豆切成小块,撒着迷迭香。
狸猫慢慢切着牛排,将一块送进嘴里,“明天回去之后呢?”
白狐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挂杯很重,沿着杯壁慢慢流下来。
“先见总统先生。然后回D6,看安德烈那边有什么进展。设备的分析结果应该出来了。”
她押了一口,随即皱起眉,“......不好喝。”
狸猫也端起酒杯试了一口,咂了咂嘴,“确实不好喝......”
她拿起刀叉继续切牛排,“然后呢?LFG在美国的总部?”
白狐微微摇了摇头,“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内患,我们和露塔亲自下场,莉娜辅助。”
“LFG的事不能再拖了。他们在明斯克能安排四个人,在莫斯科就能安排四十个。”
“能在克里姆林宫安装窃听器,在D6......未必不能。”
狸猫皱眉,“D6的安保......”
“D6的安保是D6的标准。“白狐打断了她。“但人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收买。LFG有足够的钱和资源,过去的渗透次数已经不少了。”
狸猫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很久。
她换了个话题。
“安娜那封信,”她问,“你看了吗?夹在书里那封。”
白狐愣了愣,手停在酒杯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还没看。等回主控室,和以前没拆的那些放一起看如何?”
狸猫看着她。白狐没有抬头,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土豆。
“那就等回去。”狸猫说,“一起看.......明天几点走?”
“早点。”白狐终于抬起头,“八点出发去机场。九点左右的飞机。”
两人吃完最后一块牛排,用纸巾擦了擦嘴,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喝完。
“走吧。”狸猫把椅子推回原位,两人走出餐厅。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电梯到达时叮的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房间里没有保洁来过,窗帘半开着,明斯克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
酒瓶在吧台上,空杯子在茶几上,两只并排放着,杯底还有没干的酒渍。
沙发还保持着她们下午躺过的样子,靠垫歪着。
白狐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明天早起。”
狸猫点了点头,“明天回去之后,先处理事情,还是先见总统?”
白狐想了想,“先见总统。处理完事情.......可能就没什么心思谈正事了。”
狸猫轻轻笑了一声。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