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回猫不回声（1/2）

对，这比一声钟响更妙。

钟不响，守住了眼下这条路。

木楔半回，说明守钟人心里不是全断旧，只是今夜不敢全动。

顾青山和灯判一看，便会以为这口钟还有得磨，还有得试，还有得续。

他们便不会立刻弃旧祠这一头。

守钟人听懂了，眼里那点浑浊都散了一层。

“你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不是不认，是怕。”

宁昭点头：“对。怕，便还值钱。不认，便只剩废。”

守钟人看着她，许久没出声。

最后才缓缓道：“你这手，比旧王府那时候的人还会拿捏人心。”

宁昭听见这句，没有接。

她只是看着钟盘下那枚被震出来的木楔，心里把今夜到此刻的局又拢了一遍。

御前那边，偏影已出，短灯芯也回了。

旧祠这边，铜片到了，灰包也进了细槽，茶肆后屋那张“钟若不响”的纸又被烧了。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丢出来的，不是一刀，是一串环扣。

每一处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条旧路，还活不活。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替皇帝挡住这条路。

她要让对方觉得，这条路还活着，只是今夜走不稳。

这样，他们才会舍不得收手，才会继续往下递。

守钟人慢慢弯下腰。

他年纪太大了，这一弯身，连骨头都像在响，动作却很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捡起那枚木楔，没有立刻塞回去，而是先看了宁昭一眼。

宁昭轻轻点头。

守钟人这才把木楔往钟盘底下一送。

只送回一半。

木楔卡住了，却没有完全咬死。

钟盘也因此重新稳了一寸，却仍旧带着一点极细的松。

像是方才有人真动过念头，想顺着铜片把这口钟敲下去，最后却又因为顾忌太多，只能在最后那一瞬把手收回来。

这一半，便比一整声钟更值钱。

陆沉看着那枚半入的木楔，眼底那点锋意终于压成了一条线。

“够了。”

宁昭也知道，够了。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想看的，不是结果。

是心。

木楔回半截，便是最像“心还在，手不敢”的样子。

外头风声掠过钟房后墙，细槽那边没有再立刻动静。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那边还在看。

在等这口钟到底全回不回，响不响。

宁昭低声道：“现在别碰灰包，也别碰那张签，照旧摆着。灯房里那几盏供灯，也都别挪。今夜他们既然送了“废钟”，便说明这一步不是单看钟房，还在看旧祠里旁的灯位会不会跟着乱。”

陆沉点头：“我让人都压住了，谁也不许乱。”

他说完，又看向守钟人：“你今夜还能不能撑？”

守钟人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又苦又淡。

“活到这岁数，撑一夜总比撑一辈子容易。”

宁昭没有被这句话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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