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西陲血色(1/2)
神国西部,世界屋脊。
时值深冬,海拔四千三百米的班公湖,却呈现出一种近乎神迹的瑰丽。
澄澈如碧玉的湖水,一半已然封冻,冰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和远处连绵的银色雪峰;
另一半未冻的湖面,在高原炽烈却无温的阳光下,漾着碎钻般粼粼的波光。
湖岸,赭红、土黄的山峦线条粗犷,覆盖着未融的残雪,荒凉、寂静,却又带着亘古的庄严。
这里的空气稀薄、清冽,吸一口,肺叶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感,却也纯粹得仿佛能洗涤灵魂。
如果灵魂足够坚韧,能承受这份极致的孤高与严寒。
这片自古以来便烙印在神国版图上的土地,在元朝的舆图、各朝的奏折中早有明载。
然而,一道由十九世纪西方异国殖民者傲慢划下的、名为“约翰逊线”的幽灵。
如同溃烂的伤疤,将湖西约三分之一的水域与土地,强行割裂出去,遗祸至今。
1962年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自卫反击战后,神国单方面后撤至实际控制线。
这片美丽的湖泊便与漫长的边境线一起,成了横亘在高原上的一道隐痛,一颗被西方刻意埋下的、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神国始终秉持最大的克制与善意。
但善意,有时在贪婪与误判面前,脆弱得如同湖面的薄冰。
此刻,湖西,属于争议区域的某处山谷背阴面。
一支约两百人的天竺军队,正借助嶙峋山石的遮蔽,艰难地向东移动。
他们穿着厚实的冬季山地作战服,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和INSAS步枪,脸上涂着防冻油脂,呼出的白气在睫毛和帽檐上结成了霜。
行动迟缓,队伍松散,许多人脸上写着疲惫与不情愿,与这壮美而严酷的景色格格不入。
队伍前头,天竺边防部队的拉杰普特·辛格将军紧了紧领口,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以及更该死的命令。
他身边跟着的,是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的副官阿米尔,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以及更多的惶惑。
“将军,”
阿米尔凑近些,声音被寒风切割得断断续续,
“我们……真的非要去那边吗?我是说,越过……那条线?”
他指了指东面隐约可见的山脊,那里是双方默认的实际控制区边界,也是无形的红线。
拉杰普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瞬间在冰冷的地面上冻成一个小冰点。
“你以为我想在这能把卵蛋冻掉的鬼天气出来‘巡逻’?还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装备?”
他左右瞥了一眼,压得更低的声音里满是怨气,
“是新德里的命令!那个坐在火炉房里、喝着热奶茶的老仙亲自下的!
什么‘展示存在’、‘必要的前进姿态’、‘配合国际友邦行动’……
说得比唱得好听!
但如果我不去?
我的副官,明天军事法庭的被告席上就会多一个冻僵的辛格!”
阿米尔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
“可是将军,上个世纪60年代……那场战争……
教训还不够吗?我们的前辈们……”
他没敢说下去,但那场让天竺记忆深刻的溃败,以及被迫迁都的耻辱,从德里到新德里,是刻在每一代稍有历史常识的天竺军官心头的刺。(纯属虚构,请勿考据,爽就完了!)
“谁知道那个老东西脑子里装的是恒河水还是牛尿!”
拉杰普特烦躁地挥手,仿佛要驱散这不吉利的回忆,
“也许真是老年痴呆了,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撩拨那头已经醒了的东方巨龙。丑国?
哼,丑国许了他什么好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只知道命令让我们来‘抢头功’!
功劳?我看是急着投胎!”
他越说越气,
“他老人家怎么不自己扛着枪来这湖边走走?
上次我们被打得迁了都,这次要是再惹毛了神国,下次是不是得迁到印度洋的小岛上去办公了?!”
阿米尔被将军粗鲁却直白的抱怨惊得瞪大眼睛,但也莫名觉得……解气。
他小心翼翼地说:“那……将军,我们该怎么办?真的……打吗?”
“打?!”
拉杰普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副官,
“拿什么打?!用你手里这根烧火棍,还是用你那颗被军校教官灌满了‘一个天竺兵能打十个神国兵’迷魂汤的脑子?”
他指了指身后士气低迷、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
“看看他们!再看看对面?”
他极目远眺,尽管什么也看不清,但那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仿佛无处不在。
“神国的军队,那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当年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都能把我们打回去!
现在?!
我听说他们的单兵装备比丑国大兵还豪华!就国防部发的那点可怜的卖命钱,想让我们去跟这样的对手拼命?
呸!怕不是被神牛的后蹄子给踢坏了脑子!”
阿米尔眼睛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的狡黠:
“将军,那我们……不如这样?
等会儿万一,我是说万一,远远看到神国的巡逻队,我们就……就对着他们那个方向,大声骂几句,捡几块石头扔过去——当然别真扔到人。
然后让随军记者用长焦镜头拍下来,回去就说我们‘勇敢地进行了警告性射击’和‘肢体接触’,成功‘逼退’了神国部队,完成了‘展示存在’的任务?
这样既交了差,又不用真的玩命……”
拉杰普特听着,那双被寒风吹得通红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阿米尔的肩膀,冻硬的手套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小子!有你的!新脑子就是好使!就这么办!骂人扔石头谁不会?!
拍点视频回去,老仙和那些老爷们爱看这个!
对,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都给我打起精神……
做做样子就行!遇到神国人,按计划来,不许先开枪!谁惹事,我毙了谁!”
命令被悄声传达下去,队伍里似乎隐隐松了口气,前进的步伐……更慢了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不是秘密。
在他们头顶数千米的高空,无声盘旋的“翔龙”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冰冷的电子眼早已将这支队伍从集结到移动的每一个细节,实时回传。
热成像信号、人员数量、装备类型、行进轨迹……
所有数据化作比特流,涌入高原深处某个地下指挥中心的巨大屏幕。
“目标确认,天竺边防军山地营一部,约两个连,轻装,正向班公湖我方实际控制区东段03号界碑方向移动。
意图疑似挑衅、越线。”
“各哨所、机动分队,按‘雪豹-7’预案,执行隐蔽接敌,静默合围。注意,对方未明确开火前,我方保持克制,但需完成战术包围,形成绝对威慑。”
“无人机小组,持续监控,重点标注军官及疑似特殊装备单元。”
“电磁压制单元待命。”
一道道简洁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无声地传递到雪原、山脊、冰湖沿岸各个预设阵位。
披着白色伪装网的神国边防士兵,如同融入了雪地本身,枪口随着目标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轻型突击车关闭了引擎,靠电池驱动,在沟壑间幽灵般穿行。
更远的后方,车载反坦克导弹、迫击炮阵地悄然建立。
信息化、体系化的作战网络,在这片看似荒凉死寂的高原上,悄然张开了天罗地网。
而网中的“客人”,还茫然无知,只顾着搓手取暖,低声抱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表演”才能既逼真又安全。
拉杰普特和他的队伍,终于磨磨蹭蹭地接近了预定的“表演区域”。
一片相对开阔的湖滨冰缘地带,远处可见隐约的、漆成红色的03号界碑。
寒风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
“好了!就在这里!”
拉杰普特示意队伍停下,喘着粗气,
“都给我精神点!记者,准备好!等看到神国人……如果他们出现的话……就按刚才说的……”
他话音未落。
“咻——啪!”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没有任何征兆,陡然从他们侧后方大约三百米的一处雪坡后尖啸着升起,在澄净的蓝天背景下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拖曳着长长的尾烟,久久不散。
“有埋伏!”
拉杰普特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但他强作镇定,按照“剧本”,猛地举起望远镜,虽然手有点抖,对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用生硬的神国语大喊:
“这里!是天竺的领土!你们!非法入侵!立刻!退出去!”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朝身后的“随军记者”,其实是个背着摄像机的文职参谋,使眼色。
几个机灵的士兵也赶紧捡起脚边的冻土块,作势要往那边扔,但动作明显犹豫,冻土块在手里掂了掂,没敢真甩出去。
然而,预想中神国士兵从雪坡后现身、对骂、然后他们“英勇”拍摄、再“有序撤离”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回应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掠过冰湖和山石的呜咽。
那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慌。
紧接着,仿佛变魔术一般,他们前方的雪地、侧翼的岩石后、甚至身后他们刚刚走过的谷口,一个个披着白色斗篷、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沉默地站了起来。
枪口冰冷,眼神更冷。
人数不多,但站位精准,恰好封死了他们所有可能机动或逃跑的方向。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这些神国士兵出现得毫无声息,仿佛他们一直就躺在那里,是雪地的一部分。
一个身影从正前方的雪坡后稳步走出。他同样穿着雪地迷彩,没有佩戴高阶军衔,但那份沉稳如山岳的气势,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他走到距离拉杰普特大约五十米处停下,目光扫过这群惊慌失措、摆着滑稽造型的天竺士兵。
最后落在拉杰普特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高原寒风般的凛冽,用字正腔圆的神国语说道:
“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全副武装,携带摄像设备,侵入我国境内。想干什么?拍电影,还是搞行为艺术?”
拉杰普特心脏狂跳,额头冒出冷汗,瞬间浸湿了内里的帽子。
他勉强挤出笑容,用蹩脚的国际语,夹杂着天竺语,慌乱地解释:
“误会!完全是误会!尊贵的神国指挥官阁下!
我们的……导航设备!对,导航出故障了!该死的GPS信号!让我们迷失了方向!
我们绝对无意冒犯贵国领土!我们这就离开!马上离开!”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打手势让手下收起枪,虽然很多人本来就没举起来,并示意“记者”别再拍了。
神国指挥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表演,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放下武器,解除武装,双手抱头,面向我方,跪地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投降?”
拉杰普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环顾四周,己方人数似乎还占优。
但对方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包围态势,以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镇定和……杀气,让他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熄灭。
他哭丧着脸,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
“指挥官阁下!请高抬贵手!我们放下武器,立刻后退!保证不再踏足这里!请让我们离开!这只是一次意外!”
神国指挥官不再看他,目光掠过拉杰普特,扫视着他身后那些或惊恐、或茫然、或强作镇定的天竺士兵,然后,抬起了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清晰的神国语,如同冰珠子砸在冻土上。
拉杰普特浑身一颤,他看懂了那个手势,也听懂了那个数字。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神国人不是应该先警告、再驱离吗?他们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二。”
神国指挥官放下了第二根手指,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神国士兵的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护圈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最佳的射击姿态。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面对入侵者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执行任务的专注,以及……
一丝隐隐的兴奋?
那是久经训练、渴望立功的边防精锐,终于等到猎物入网时的跃跃欲试。
拉杰普特魂飞魄散,他张开嘴,想喊“我们投降!”,但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声带仿佛被冻住,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身后的士兵更是乱成一团,有的下意识举枪,有的想往石头后躲,有的直接僵在原地。
“一。”
最后一声数字落下,神国指挥官抬起的手,果断向下一挥。
“开火。”
命令简短,冷酷。
刹那间——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通!通!通!”
轻重机枪的怒吼、自动步枪精准的点射、狙击步枪沉闷的啸音、枪榴弹发射器的闷响……
无数道火舌从四面八方喷吐而出,编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那片开阔地!
没有警告射击,没有对空鸣枪。第一波火力,就是冲着人和装备去的!
子弹撕裂冰冷的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钻入厚实的防寒服,爆开大团的血雾。
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在人群和车辆中炸开,破片混合着冻土、冰块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点名了那几辆越野车,将它们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卧倒——!”
“反击!快反击!”
“妈呀——!”
“我的腿!!”
惨叫、哀嚎、咒骂、爆炸声、枪声……瞬间将这片静谧绝美的湖畔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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