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放心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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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物资兑换点出来，众人接着往丹溪里东面走去。

远远的，便看见一片营帐整齐地排列在缓坡上，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那是昨日刚刚扎下的大军营地。

走近些，便能听见各种声响交织——夯土的闷响、木槌敲击的叮当声、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营地里，人影绰绰，忙碌而有序。

孙敬正站在一处高坡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不时指向某个方向，对身边的几个壮卒吩咐着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笃定。

营地里，成排的帐篷已经扎好，白色的帐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帐篷之间，有人在挖沟，有人在立木桩，有人在搭建什么——

那是旱厕，陆渊特意强调过的卫生设施。

再远些，几座了望塔正在搭建，已经立起了粗大的木架，有工匠正攀在上面加固。

未被安排去开荒的青壮们，正按照孙敬的调度，各司其职。

有人负责挖地基，有人负责搬运木料，有人负责夯土，一个个汗流浃背，却不见懈怠。

从孤山峪过来的预备军妇孺们，则负责营地的内务。

她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营帐间，有的在打扫帐内卫生，有的在检查帐布有无破损，有的在用麻绳加固营帐的边角。

几个年长的妇人手里拿着针线，正蹲在一顶帐篷前缝补一处小小的裂口；

一边缝一边说着什么，不时发出笑声。

营地的入口处，几张案几一字排开。

几个文吏模样的人正坐在案几后，挨个为到来的妇孺登记。

他们问得很细——姓名、年龄、籍贯、家中人口、有何手艺。

每问完一项，便低头在竹简上记下。

轮到那些自称有手艺或者家中有人有手艺的人时；

文吏便会抬起头，多问几句，然后另取一片竹简，单独记下。

登记的同时，另有人在一旁高声宣读着什么。

那是丹溪里的规矩——几条简单明了的规定：

不得偷盗，不得斗殴，不得无故旷工，服从调度，爱护公物……

念的人声音洪亮，听的人频频点头，偶尔有人问上一两句，便有人耐心解释。

陆渊一行没有惊动孙敬，而是悄悄绕过了那处高坡，深入营地之中。

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些从孤山峪过来的人，究竟安置得如何。

营帐之间，道路被刻意留得宽敞，足以让两人并行。

每隔几座帐篷，便有一处用石块围成的简易火塘，上面架着铁锅，锅底还留着烧过的灰烬。

那是做饭的地方。

走过几排帐篷，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笑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座营帐前，一个老媪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线，低头缝着什么。

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老媪身旁，蹲着一个小丫头，约莫七八岁年纪，正捧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学着她的样子穿针引线。

那小丫头动作笨拙，好几次都没把线穿过针眼，便撅起嘴，嘟囔着什么。

老媪听见了，侧过头去，笑着说了句什么，接过她手里的针线，三两下便穿好了，递还给她。

小丫头接过，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陆渊一行走到她们面前时，小丫头正低头认真地纳着鞋底，没注意到有人来。

倒是老媪先抬起头，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丫头察觉到异样，顺着老媪的目光望去；

看见一群人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大母，玄德大人来了！”她一下子站起来，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

刘备笑了，蹲下身去，平视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是玄德大人呢？”

小丫头仰着头，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刘备身后的众人；

又飞快地收回目光，抿了抿嘴，这才开口：

“回大人，在孤山峪时，我远远地见过您。

阿父和我说，您是玄德大人，会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骄傲起来，小胸脯也挺了挺：

“我阿父可厉害了！他还是预备军的将军呢，去忠勇营学习过，什么都知道！”

刘备听着，眼里浮起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那头发有些枯黄，却梳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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