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露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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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翼德早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吼一嗓子就往上冲的莽夫了。

不久，孤山峪中军大帐内，张飞已端坐帅位。

他特意换了一身玄甲，外罩绛红战袍，腰悬佩剑，虬髯根根分明；

环眼半眯着，像一头假寐的老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简雍、孙乾分坐左右，张信按剑立于帐门之侧。

帐中各级文武早已到齐，分列两排，气氛肃然。

“报——”一名亲兵掀帘而入，“袁军四位军司马已到帐外候见。”

张飞环眼一睁，那道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帐门。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

“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邹顺、袁宁、田刚、淳于哼四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邹顺，三十出头，面白微须，穿着一身簇新的铠甲，走路时甲叶子哗哗响，倒有几分武将该有的样子。

袁宁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进了帐就开始打量众人的神色。

田刚和淳于哼走在最后，一个黑脸膛，一个大胡子，看着倒是老实些。

四人刚进帐来，还没来得及拱手见礼——

“啪！”

张飞一掌拍在案上，那声音像平地起了一声炸雷；

案上的茶碗、笔架、令箭齐齐跳起，又哗啦啦落了一地。

帐中众人俱是一震，连简雍都微微缩了缩脖子。

“来人！”张飞暴喝一声，声浪几乎要把帐顶掀翻，“把邹顺、袁宁、田刚、淳于哼四人给我绑了！

即刻差人送回河北去！”

张信早就在等着这一声令下，一挥手，七八个如狼似虎的亲兵便扑了上去。

这些亲兵都是跟了张飞多年的老卒，手上动作又快又狠——反剪双臂、按肩、踢膝弯、上绳，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等四人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邹顺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张将军！这是为何啊？我等何罪之有！”

袁宁也是一脸惊惶，嘴里连声叫道：

“将军！将军！有话好说！末将等实在不知犯了何事！”

田刚和淳于哼两个老实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角撞在地上咚咚响。

张飞眼睛一瞪，那双环眼此刻瞪得像铜铃，里头烧着火；

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尔等还敢问我为何？你四人背着我大哥和我，私自联络黄巾刘辟，约定出兵攻打阳安，是何道理？”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铁塔，一步一步走向四人，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在四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若非你们是客军将校，老子今日就是斩了你们，也是应当！”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四人脸色瞬间惨白。

邹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袁宁僵在那里，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事儿，露馅了。

说起来，这四人也是命苦。

当初袁绍要组建万人的军队随刘备南下开辟第二战场，美其名曰“协助”，实则是要安插自己的人盯着刘备。

可那些个有点本事的将领，谁愿意去参与这样的苦差事？

一个个推三阻四，装病的装病，叫苦的叫苦。

袁绍挑来拣去，最后抓了这四个倒霉蛋的壮丁，硬逼着他们跟刘备南下。

四人心里头憋屈，一路上对士兵逃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跑就跑吧，反正这差事谁爱干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