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两处闲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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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注意荆南战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平定叛乱。
长沙、零陵、桂阳那边,张家父子还在蹦跶,这才是心腹之患。
华佗的事,以后再说。”
“诺。”蔡瑁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表一个人坐在灯下,他望着窗外那轮弯月,目光悠悠。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残茶搁在案上,起身朝内室走去。
.......
此时,许都,关羽府邸。
夜已深,整座宅院沉入了黑沉沉的睡意,只有书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橘黄的光从窗棂间漏出来,在院中青石板上投下一小方温暖的光影,像是一块被遗落在夜色里的琥珀。
关羽坐在案前,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雕像。
他手中捏着一封信,那绢帛已经被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边角都起了细细的毛边。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大哥刘备的亲笔,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
可那沉稳底下,却藏着一股他一时半会儿看不透的深意。
他将信纸又展开来,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若有机会,可先去南阳丹水。
丹水会有人接应。此人非他,乃陆渊是也。
渊现为将军府长史,吾之首席幕僚。”
首席幕僚。
关羽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丹凤眼在灯下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又冷又锐。
他放下信,站起身来,负手在书房里踱步。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跳,又像是更鼓,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曹操昨日已经重新带人回了前线。
因他之前连斩颜良、文丑,威震前线,曹操有意让他多休息几日,便没有带他同去。
临走时还特意来府上探望,拍着他的肩膀说:“云长好生歇息,待我再破袁绍,回来与你痛饮。”
那份恩义,要说他不感动,那是假的。
关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把青龙偃月刀上。
刀身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刀锋上的纹路像是水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他想起那日在万军之中,曹操站在高坡上,看着他纵马冲入敌阵,斩文丑于马下。
回来时,曹操亲自下坡迎接,握着他的手说:“云长真万人敌也。”
可是……
关羽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他关羽堂堂丈夫,顶天立地,既与大哥刘备结拜,誓同生死,那便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辈子的君臣。
曹操待他再好,那也只是“恩”;刘备待他,却是“恩义”并重,是生死都分不开的手足。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桃园里那漫天的花瓣,三碗酒,一炷香,和三张年轻的面孔。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天。
可大哥信中所说的事,却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遍“首席幕僚”四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陆渊他不是没见过。
第一次见面时,那孩子说出了“民以食为天”,深得他认可。
那晚在军营里,庆功宴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为曹营众将讲故事,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后来出营时,两人擦肩,他主动攀谈,言希望日后不要为敌;
那少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关将军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当时他就觉得这话有些古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现在想来,那话里头分明藏着深意。
那少年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不是看陌生人的打量,也不仅仅是看名将的敬仰,而是一种……
怎么说呢,敬仰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是早已认识他许久,又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真的能有这样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