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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直面影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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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韶(竹下)依旧死死抓着桌沿,身体因剧痛和脱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影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他脸上、在证件上反复切换。左肩的炼狱之火并未因刀芒的消失而熄灭,反而在刚才那番耗尽生命的爆发后,燃烧得更加虚弱而持久,如同跗骨之蛆,持续地啃噬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只能依靠着最后残存的意志力,维持着那濒临崩溃的暴怒姿态,金丝眼镜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屈辱和狂怒,瞪着影佐。

影佐终于收回了审视证件的手指。他没有看武韶(竹下),目光低垂,重新落回自己摩挲刀鞘的手上,仿佛那冰冷的鲛鱼皮才是他唯一信任的伙伴。短暂的沉默后,他那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板无波,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刺骨杀意:

“竹下君…息怒(Shakurei)。”他使用了敬语。“非常时期(Hijōjitai),职责所在(Shokubagawari)…不得不慎(Shchō)。”他缓缓抬起头,深潭般的眼睛再次看向武韶(竹下),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但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机,似乎暂时蛰伏了起来。“只是…阁下突然降临(Totsuzenkōr),形单影只(Hitoribotchi)…与东京方面的…通报(Tsūhō)…稍有出入(Sashitsukae)。”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像在掂量分量,目光如同锁链,紧紧缠绕着武韶(竹下)的眼睛,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来了!旧事验证!武韶(竹下)的心猛地一沉。他强迫自己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狂怒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如同被再次羞辱!他猛地一甩头,动作牵动左肩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但他强行稳住,用那只带着荆棘戒指的右手,极其用力地、带着一种刻骨的侮辱意味,指向影佐:

“通报?(嘶——!)影佐!(嘶——!)你以为大本营(嘶——!)的密使行踪(嘶——!)…是你们梅机关(嘶——!)…这种地方(嘶——!)…可以随便打听(嘶——!)的吗?!(嘶——!)”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剧痛折磨后的虚弱,但那独特的齿痕嘶鸣却更加清晰,语气中的狂怒和上位者的傲慢被演绎得淋漓尽致。“我乘海军航空队(KaigunKōkūtai)的特别侦察机(TokubetsuTeisatsuki)…在苏北(Sohoku)上空遭遇雷暴(Raiu)…迫降(Hakkyaku)!九死一生(Kyūshiisshō)!(嘶——!)电台损毁(Sōkai)!通讯断绝!(嘶——!)能活着(嘶——!)…站在你这破地方(嘶——!)…已经是天照大神(Aaterasuōikai)的护佑!(嘶——!)你还想要什么通报?!(嘶——!)影佐祯昭!(嘶——!)你是不是忘了(嘶——!)…昭和十一年(Shōwajūien)…在京都(Kyōto)…是谁把你从宪兵队(Kepeitai)那群疯狗(Kichigaiu)的审讯室(Shonjo)里…捞出来的?!(嘶——!)”

最后的质问,如同投石入水!昭和十一年(1936年)!京都!宪兵队!这三个关键词,如同三把精准的钥匙,瞬间刺入了影佐祯昭记忆深处最隐秘、最不愿提及的角落!那是他仕途中的一个重大污点,一次因派系倾轧而被构陷的危机,几乎断送前程!而将他从宪兵队那不见天日的黑牢中保释出来,并动用关系最终压下此事的,正是当时在陆军参谋本部任职、背景深厚、与他有过一段短暂“香火情”的竹下健!此事隐秘至极,参与调查的宪兵队军官事后都被调离或“意外身亡”,知情人屈指可数!是竹下健动用了他家族在军部高层的巨大影响力!

影佐深潭般的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冰面,终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更深沉的忌惮,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他摩挲刀鞘的手指瞬间僵硬!蜡黄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武韶(竹下)捕捉到了这瞬间的波动!他心中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一松,但脸上的狂怒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汹涌!他身体因脱力和剧痛再次剧烈一晃,左手死死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右手依旧指着影佐,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却字字如刀:

“看来(嘶——!)…影佐机关长(嘶——!)…是贵人多忘事(Kijbōji)啊!(嘶——!)好…好得很!(嘶——!)”他剧烈地喘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影佐,带着一种心寒齿冷的失望和暴怒,“这份‘清乡’(Kiyosato)…计划书(嘶——!)…还有你影佐的‘忠诚’(Chūsei)…(嘶——!)…我会一字不落(Ichijionogosanai)…禀报大本营(嘶——!)…和参谋本部(SanbōHonbu)!告辞(Sōshitsu)!(嘶——!)”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仿佛要拂去什么肮脏之物,带着一种决绝的、被彻底冒犯后的愤怒与不屑,强撑着剧痛欲裂的身体,就要转身离开!动作因虚弱和剧痛而显得踉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竹下阁下!请留步(Ryohai)!”

就在武韶(竹下)转身的刹那,影佐祯昭的声音陡然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平板无波的试探,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急切的挽留意味!

武韶(竹下)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影佐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倒下。他没有回头。

影佐已经从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中站了起来!动作带着一丝与他身份不符的急促。他蜡黄的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忌惮、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以及更深层的、对那份“清乡”计划可能被全盘否定的巨大恐惧!他深潭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武韶(竹下)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崩溃的背影,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解释的意味:

“万分失礼(Manbunshitsurei)!竹下阁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方才…实属情非得已(Jōnioiteshikatanaku)!京都旧事(Kyōtonokoto)…影佐…终生难忘(Shōshūwasurezu)!”他再次使用了敬语“阁下”,姿态放得极低。“‘清乡’(Kiyosato)…关乎帝国圣战(TeikokuSeisen)之大计!影佐殚精竭虑(Tankiketsuryo)!绝无二心(Kesshitenishnashi)!恳请阁下(嘶)…暂息雷霆之怒(Raiteinoikari)…听我一言(Ippōokiku)!”

他快步绕过巨大的黑色会议桌,走向武韶(竹下)。脚步不再是从容不迫的踱步,而是带着一种迫切的靠近。那只摩挲刀鞘的手,此刻空悬着,显得有些无措。

武韶(竹下)依旧背对着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的西装紧贴在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后背上,勾勒出肌肉痉挛的轮廓。他似乎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肩膀微微颤抖。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几秒钟后,如同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和屈辱,武韶(竹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耗尽全身力气的疲惫和依旧无法平息的余怒,艰难地、一寸寸地转回了身。

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里是滔天怒火被强行压抑后的冰冷灰烬,以及被剧痛折磨到极致的、生理性的涣散。他死死地盯着走近的影佐,嘴唇翕动,那独特的齿痕发音带着沉重的喘息和毫不掩饰的讥诮:

“一言?(嘶)…影佐君(嘶)…你的一言(嘶)…值几两重?(嘶)…你的刀(嘶)…可还快?(嘶)”

每一个“嘶”声,都像冰冷的针,刺在影佐的脸上。

影佐在距离武韶(竹下)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他蜡黄的脸上肌肉再次抽搐了一下,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带着决断的妥协所取代。他无视了那冰冷的讥讽,目光扫过武韶(竹下)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以及那无法完全抑制的、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阁下…似乎有恙(Yō)?”影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发现的“关切”。

武韶(竹下)猛地一挥手,动作带着极大的不耐和痛苦,牵动左肩,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又是一晃。“小伤(Shōshō)!迫降(Hakkyaku)时…撞到了(嘶)…不劳费心(Fhpainaku)!”他粗重地喘息着,语气生硬。

影佐的目光在他明显僵硬的左肩位置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了然和算计。他微微颔首,不再追问伤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郑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如此(Sorenara)…为释阁下之疑(Utaigaiotokutani)…”他缓缓侧身,目光投向“雪堂”深处,一面没有任何装饰、光洁如镜的墙壁。“‘清乡’(Kiyosato)…兵力部署全图(HeiryokuHaichiZenzu)…请阁下…亲自过目(Jikkenokōr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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