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兴师问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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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枉啊!影佐阁下!(嘶)”李士群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冤屈而佝偻下去,“卑职…卑职对此毫不知情!(Mōchikujō)!定是…定是遭了小人陷害!(Warugotonikakaru)!王占奎!对!一定是王占奎这个混蛋!背着我…搞的鬼!(Sakuryaku)!卑职…卑职用人失察!罪该万死!(Zaigabanshi)!但卑职对帝国…对阁下…绝无二心啊!(Kesshitenishnashi)!请阁下明察!(Meisatsu)!”
他语无伦次,将所有的罪责拼命推向“管理疏忽”和“小人陷害”,尤其死死咬住王占奎作为替罪羊。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影佐的震怒能稍减几分,给他一个喘息和内部清洗的机会。
“不知情?!(Shiranai)?陷害?!(Warugoto)?!”影佐发出一声更加冰冷、更加刺耳的嗤笑!他深潭般的眼睛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死死锁住李士群惨白惊恐的脸,目光里的轻蔑如同看着一只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蛆虫。“李士群!(嘶)你以为(嘶)…推一个王占奎出来顶罪…就能把自己摘干净?!(Nukedasu)你以为(嘶)…你那76号魔窟(Makyō)…是铁板一块?!(Tetteiittai)!张仁海!(嘶)这个名字…你总该知道吧?!(嘶)”
“张…张仁海?”李士群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茫然!档案室那个不起眼的副主任?他怎么会…?
“他什么都招了!(Shōdakhita)!”影佐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冰冷而残酷,“图纸!(Zuzu)…就是在他眼皮底下(Menoae)…‘意外’(Gūzen)…捡到的!(Hirotta)!地点!(Basho)…时间!(Jikan)…连蹭在图纸上的柜脚木屑!(Mokuzai)…都对得上!(Aiau)!李士群!(嘶)你的手…伸得可真够长!(Nagasugiru)!连梅机关档案室(Kōkankirokushitsu)…都成了你栽赃嫁祸的后花园?!(Kōen)!”
张仁海!招供了?!图纸是“捡到”的?!地点时间木屑都对?!李士群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巨锤砸中!巨大的冤屈、恐惧和一种被无形巨网死死罩住的绝望感,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占奎?张仁海?图纸?银元?哨位?这一切混乱的线索在他脑中疯狂搅动,却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真相!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阁下!(嘶)”李士群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这是阴谋!(Inbō)!天大的阴谋!有人!有人在背后搞鬼!(Uradeyaru)!想挑拨离间!(Funsōokaaeru)!想置卑职于死地!(Shisasero)!卑职…卑职请求阁下!给卑职一点时间!(Jikan)!卑职一定…一定把这只幕后黑手(Kurote)…揪出来!(Hikidashi)…千刀万剐!(Senribai)!给阁下一个交代!(Kōtai)!”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极致的疯狂,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影佐,试图从那深潭般的眼底捕捉到一丝哪怕最微弱的松动或犹疑。
影佐祯昭静静地听着李士群绝望的嘶吼和辩白。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旧燃烧着无声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幽冷火焰。当李士群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影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枯瘦的手。不是指向李士群,而是极其优雅地、带着一种旧式贵族的刻板,整理了一下自己深灰色和服的衣襟。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比咆哮更可怕的、深入骨髓的轻蔑与决断。
“交代?(Kōtai)…”影佐的声音恢复了低沉平板,如同冰冷的铁块相互撞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令人骨髓发寒的穿透力,“李主任(Shun)…你的交代(嘶)…我已经收到了。(Uketotta)”
他深潭般的目光,如同最终的审判,冰冷地扫过李士群那张因绝望而彻底扭曲、惨白如纸的脸。
“回去(Kaere)。(嘶)”影佐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在密闭的空间里投下一块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管好(Kanri)…你的76号。(嘶)等着(Mate)…梅机关的…通知(Tsūchi)。(嘶)”
最后的“通知”二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李士群的心脏!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下去。额头的冷汗混合着因极度恐惧而不受控制涌出的生理性泪水,沿着扭曲的面颊滑落。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辩解是苍白的,推诿是徒劳的。影佐的眼神,已经宣告了他的命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嗬嗬”声,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他艰难地、极其僵硬地对着影佐那冰冷如石像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迟缓,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沉重。然后,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脚步踉跄、虚浮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花岗岩地面上,发出空洞而孤寂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通往地狱的阶梯上。
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办公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机。
影佐祯昭依旧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空荡的办公室。深灰色和服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墓碑。他枯瘦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鞘。深潭般的眼底,那冻结的杀意并未因李士群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在无声的死寂中,沉淀得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兴师问罪已毕。
清洗的闸刀,已然高高悬起。
只待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