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蚀骨焚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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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韶的心脏在狂跳！时间在滴血！中村信一那冰冷的背影如同悬顶之剑！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依旧“虚弱”地捧着那函霉烂的函套，沾满污迹的右手却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清理工作台的习惯性动作，伸向了旁边一个标着“丙号去霉剂”的深绿色玻璃瓶！瓶身上画着醒目的骷髅头标记！
他颤抖着拧开瓶盖——动作因“虚弱”而显得格外笨拙费力。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酸性气味瞬间爆发出来！他仿佛被这气味呛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身体痛苦地弯下去。就在这弯腰咳嗽的瞬间，他握着深绿色药瓶的手腕极其隐蔽地一倾——
“咕嘟…咕嘟…”
一股粘稠的、深绿色的**强效去霉剂**，如同毒蛇的汁液，无声地**注入**了那个盛放着浑浊废液和名单糊状物的玻璃缸中！
深绿色的药剂与墨绿色的废液迅速混合、反应！缸内浑浊的液体如同被投入沸石般，瞬间剧烈地**翻腾**、**冒泡**！一股更加刺鼻、混合着强烈酸性和腐朽气息的白烟猛地升腾而起！颜色迅速变得更加深暗、污浊！那团深褐色的糊状物，在这双重、甚至多重化学溶剂的狂暴腐蚀下，如同落入王水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化为乌有**！
成了！彻底毁灭！
巨大的精神消耗和这致命一舞的紧张，让武韶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胃部的熔岩彻底冲垮了堤坝！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酸腐和血腥味的液体猛地冲上喉头！
“呕——！”
他再也无法压制！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工作台边缘，剧烈地呕吐起来！暗红色的胃液、血块和未消化的酸水混合物狂喷而出，大部分溅落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小部分则“恰好”喷洒在了那个正在剧烈反应、冒着刺鼻白烟的废液缸边缘！
污秽的呕吐物混合着化学溶剂的刺鼻白烟，形成一幕极其肮脏、令人作呕的景象！
就在这时——
中村信一猛地转过身！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被眼前的一幕点燃！刺鼻的混合气味如同毒气般冲入鼻腔！他首先看到的是武韶剧烈呕吐、濒临死亡的污秽身影！紧接着，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工作台角落——那个正在剧烈翻腾、冒着刺鼻白烟、边缘溅满呕吐污秽的废液缸上！
“八嘎！”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和厌弃的低吼从中村信一喉咙里迸出！他那张刻板的脸因极度的恶心和震怒而微微扭曲！他如同躲避瘟疫般，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冰冷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剜过武韶和那个污秽的废液缸！
“你在干什么？！”中村信一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武韶痛苦地蜷缩着，呕吐暂时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干呕和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沉重喘息。他沾满血污和呕吐物残渣的脸上，充满了生理极限的痛苦和一种因“意外”制造了更大污秽而极度惶恐、绝望的神情。他颤抖着抬起沾满污秽的手，虚弱地指向那个冒着白烟的废液缸，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对不起…中村先生…我…我手抖…没…没拿稳…药…药瓶…掉…掉进废液里了…还…还弄脏了…呕…”他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中村信一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视线在武韶濒死的惨状和那个散发着恶臭、正在化学反应中的污秽废液缸之间反复扫视。杀了他？这件工具显然已经彻底报废，而且制造了更大的麻烦！但此刻杀他，只会让这污秽的现场更加混乱不堪！那废液缸里翻腾的刺鼻气体，显然具有腐蚀性和毒性！
巨大的厌弃和自保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杀意。中村信一再次如同躲避瘟疫般后退一步，冰冷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和命令：
“处理掉这个恶心的东西！立刻！马上！然后清理干净这里！”他指向那个废液缸和地上的呕吐污秽，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自己的眼睛，“清理完，立刻离开！”显然，他已经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和这个污秽的角落。
命令下达，中村信一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档案室另一侧相对“干净”的区域，仿佛要远离这片被诅咒的污秽之地。他需要呼吸“干净”的空气，更需要远离这令人作呕的化学毒雾。
机会！
最后的窗口！
武韶如同听到了赦令！他用尽这具残躯里最后一点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挣扎着站直身体。他无视了地上的呕吐污秽，无视了胃部那灭顶般的剧痛，枯瘦、沾满污秽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那个仍在微微翻腾、冒着刺鼻白烟的沉重玻璃废液缸！
缸壁滚烫！刺鼻的气味灼烧着他的鼻腔和眼睛！但他毫不在意！他佝偻着背，拖着如同灌满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向档案室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专用于倾倒化学废液的**陶瓷下水口**！下水口连接着76号深处复杂而肮脏的排污系统。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胃部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疯狂穿刺！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闪烁着死亡的黑色雪花。但他紧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支撑着他向前挪动！
终于挪到下水口前。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废液缸倾斜——
“哗啦——！”
墨绿色、粘稠、散发着刺鼻恶臭、混合着强效化学溶剂和名单残骸的**致命废液**，如同地狱的熔岩，汹涌地**灌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陶瓷下水口！液体撞击管壁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被黑暗的管道吞噬，只留下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化学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以及下水口边缘残留的、迅速氧化变黑的污渍。
承载着三十七个名字最后残迹的毒液，汇入了这座魔窟最肮脏的血管，流向永恒的黑暗深渊。
废液缸空了。
武韶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手一松，沉重的玻璃缸“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滚到一边。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跌坐在污秽的地面上。
胃部的熔岩彻底爆发！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寸神经！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濒临停跳的沉重搏动！
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个深不见底的下水口，如同魔王张开的巨口。
名单已毁。
代价，是这具彻底燃烧殆尽的残躯，暴露在梅机关冰冷的余怒之下。
代号“蝎子”的幽灵，完成了最致命的一舞。
接下来，是残局的收拾，还是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