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谏之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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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客室里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凝固的实体,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那滩泼洒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暗红粘稠、混杂着碎屑的血泊,还在微弱地冒着热气,边缘正缓慢地、污浊地向外浸润。空气里充斥着铁锈、胃液和一种更深层的、生命急速流逝的腐败气息。
武韶瘫倒在血泊边缘,如同被狂风暴雨彻底摧垮的朽木。枯槁的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只剩下细微的、濒死般的颤抖。暗红的血沫依旧不受控制地从他口角和鼻腔中溢出,在青灰死寂的下巴上拖曳出粘稠的痕迹。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曾浑浊涣散的眼睛,此刻无力地半阖着,露出大片渗人的眼白,瞳孔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刘医官和助手跪在他身边,动作仓皇而绝望,强心针的针管被丢弃在一旁,沾血的纱布徒劳地按压着涌血的源头,监护仪器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象征生命流逝的警报蜂鸣。
“不行了…血压测不到了…脉搏…脉搏几乎摸不到了!”刘医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沾满鲜血的手在武韶枯瘦的脖颈上徒劳地摸索,脸上是彻底的绝望和面对死亡的巨大恐惧。
钱伯钧僵立在几步之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笔挺的藏青中山装前襟,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渍,如同耻辱的烙印。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具正在迅速失去生命体征的躯体上,最初的震惊和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后果的恐惧。他精心设计的审讯,他替李士群发出的、直指核心的“南唐”之问,非但没有撬开这“病痨鬼”的嘴,反而像一柄回旋镖,狠狠扎在了他自己的脚上!武韶要是真死在这里,死在他钱伯钧的逼问之下,死在这滩由他亲手“催生”出来的血泊里…李主任的滔天怒火会将他烧成灰烬!而更可怕的是,梅机关那边…中村信一那份“工作态度严谨”、“精神可嘉”的背书还墨迹未干!这等于是在打梅机关的脸!是在坐实76号内部倾轧、草菅人命的指控!他钱伯钧,将同时成为李士群和梅机关的弃子!成为平息双方怒火的祭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妈的!废物!一群废物!给老子救!救不活他,你们统统给他陪葬!”门口传来一声狂暴的、带着破音和剧烈咳嗽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咆哮!
李士群来了!
他被马彪和另一名心腹搀扶着,依靠着那根沉重的橡木手杖,极其艰难地、踉跄着“冲”进了小会客室!那条残腿拖行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炭球,瞬间被地上那滩刺目的血泊和武韶那副死寂的模样点燃!额角暴起的青筋如同蠕动的毒蛇,整张脸因暴怒和剧烈的头痛而扭曲变形!他看到了钱伯钧僵立的身影,看到了刘医官徒劳的抢救,一股被愚弄、被反噬的狂暴怒意瞬间冲垮了理智!
“钱…钱伯钧!…你…你干的好事!…咳咳…咳…”李士群用手杖疯狂地杵着地面,唾沫混着血丝喷溅,“老…老子让你…问话!…没…没让你…杀人!…他…他要是死了…老子…老子先毙了你!…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佝偻下去,身体剧烈摇晃,全靠马彪死死架住才没摔倒,但那怨毒的目光却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钱伯钧!
“主…主任!属下…属下只是例行询问!是他自己…自己突然…”钱伯钧脸色煞白,声音干涩嘶哑,试图辩解。
“放屁!”李士群的咆哮打断了他,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问话?!…问…问得…他…他妈…吐血而亡?!…梅机关…那边…你…你怎么交代?!…中村…那个…废物…会…会怎么想?!…咳咳咳…”他再次咳得撕心裂肺,深陷的眼窝里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和狂暴的杀意。
就在这死寂与狂暴交织、如同火药桶即将引爆的窒息瞬间——
地上那具仿佛已经冰冷的“尸体”,极其微弱地、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
沾满血污的眼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里,不再是空洞的死白,而是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锐利冰冷的微光!
这微光穿透血污和死亡的阴影,穿透混乱和咆哮的空气,如同两枚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钱伯钧那张煞白惊恐的脸上**!
紧接着,那沾满暗红血痂、微微张开的嘴唇,极其困难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带着血泡的嘶鸣,仿佛在积聚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
然后,一个嘶哑、破碎、却如同淬火寒冰般清晰、足以刺穿所有喧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我…为…皇军…为…76号…呕心…沥血…清…清理档案…积劳…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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