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良看完,把纸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两行。
“蒋瓛的人在太仓港发现皇长孙出海痕迹。三百料官船,去向不明。”
张良把纸折起来,攥在手心里。
“燕王的消息哪来的?”
“听风者北平分线。”和珅凑近了一步,声音几乎贴在张良耳朵上,“庚三布的暗桩,就在张玉身边的伙房里。三天前看见张玉亲自提了六十坛烧酒装上马车,连夜出城。伙房的人偷听到一句——太尉的营帐就在鸟峦山北麓。”
张良把纸团慢慢揉碎,塞进了干草堆里。
“朱棣疯了。”张良的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虎符就敢调兵越界,他赌的是什么?”
“赌军功。”和珅的胖脸上罕见地没有笑意,“陛下退了他的兵册,用八个字把他钉在北平。他不甘心。他要用一颗北元太尉的脑袋,告诉陛下——儿子有用。”
张良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
脑子里同时转着三盘棋。
朱棡在东边打石见。朱棣在北边打草原。朱标在海上失踪。
三个儿子,三个方向,三把刀同时捅出去。
而朱元璋一个人坐在京城中央,赤着脚。
“和大人。”张良睁开眼。
“先生请讲。”
“蒋瓛今天一定会来找我。”
和珅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在太仓查到了太子出海的线索,但线断了。全天下能帮他推演太子去向的人,只有我。”
和珅的小眼睛转了三转:“先生的意思是——他会拿这个来跟您做交易?”
“他会的。”张良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需要我。陛下需要他交出答案。这就是我出去的筹码。”
“先生要出去?”
“不出去来不及了。”张良站起身,踩了踩泥地上的碎纸。
“和大人,你走之前帮我做一件事。”
“先生吩咐。”
“京城的电报机还在清风堂铺子里。蒋瓛封铺的时候只锁了门,没搜底板。电报机藏在柜台
和珅点头。
“蒋瓛来找我之后,不管谈成什么结果,你第一时间回铺子,把一条消息发出去。”
“发给谁?”
“殿下。”张良的声音沉了下去,“告诉他——燕王动了。”
和珅提着空食盒,原路从铁门挤了出去。
---
乾清宫。
天刚亮。
二十七颗人头,整整齐齐地码在午门外的石阶上。
血沿着台阶往下流,在金砖的缝隙里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秋风吹过,送来刺鼻的铁锈味。
礼部侍郎陈迪跪在最前面,身体抖得像筛子。他的脑袋还在脖子上——但旁边那二十七颗已经搬了家的脑袋里,有六个是他的同僚。
朱元璋站在午门城楼上,俯瞰着底下跪了一片的朝臣。
他穿上了龙袍。但龙袍里面套的还是昨晚那件中衣,袖口的褶皱都没抻平。
“念。”
蒋瓛站在他身后三步,手里展开一份黄绸诏书。
“东宫旧属齐泰、黄观、郑赐以下二十七人,结党营私,勾连在逃罪臣,图谋不轨。着即处斩,家产籍没,三族流放——”
蒋瓛念到这里,余光瞟了朱元璋一眼。
老头子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怒气消了。是怒气已经烧透了,变成了灰。
“——凡东宫詹事府、左春坊、右春坊在册属官,无论在京在外,一律免职。终身不得起用。”
诏书念完了。
午门
二十七个人头在秋风里飘着白气,像刚出笼的馒头。
陈迪跪在地上,脸贴着金砖,浑身的汗把朝服的后背都洇透了。他听见旁边有人在小声哭,不敢看。
朱元璋从城楼上走下来,经过那二十七颗人头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走到台阶最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标儿的丧事,明天办。”
没有人敢应声。
“咱再说一遍——朱标,晋王。以晋王规格治丧。谁要是在丧礼上提半个两个字——”
朱元璋回过头。
“就去陪他。”
他赤着的脚终于穿上了鞋。一双旧布鞋,底子磨得跟纸一样薄。
走回乾清宫的路上,蒋瓛从旁边快步跟上来,压低了嗓音。
“陛下,太仓的事——”
“查到了?”
“线断了。船出了江口就没了踪迹。但有一件事——”
蒋瓛犹豫了两息。
“说。”
“诏狱里那个姓张的,可能知道太子的去向。”
朱元璋的脚步没停。
“他开了什么条件?”
蒋瓛愣了一下。老头子果然什么都猜得到。
“还没谈。臣想先请陛下示下——”
“让他开。”朱元璋推开乾清宫的殿门,背影消失在门里面。
声音从黑暗中飘出来,又轻又冷。
“咱倒要看看,老三养的这条狗,胃口有多大。”
---
石见海域。
定远号在距离银山外港三里处下了锚。
朱棡站在船头,千里镜里映出三道横亘在港口的黑色铁闸。生铁浇铸,根基深嵌在两侧岩壁里,水面下还有看不见的暗桩。
那把青铜钥匙就攥在他手心里。
但他没有看钥匙。
他看的是从底舱里刚刚吊上甲板的六只木箱。
箱子漆黑,泡过桐油,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箱盖上用黄铜铆钉钉着四个字——
**博多水雷。**
常清韵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六只箱子上,瞳孔猛地一缩。
“殿下,您不用钥匙?”
朱棡把钥匙往袖口里一揣,嘴角弯了一下。
“钥匙是大哥的。门也是大哥建的。我要是用他的钥匙开他的门——这银山到底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