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太上出关,暗流汹涌(2/2)
“若有误会,不妨说与我听。”他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温和,“我柯泀码虽闭关百年,但在宗内尚能说上几句话。或许……可以为你们做主。”
这话说得漂亮,既彰显身份,又留有余地。
云头上,凌河与江晚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早在柯泀码现身瞬间,就已全身戒备。大乘中期——这可是强敌!这种层次的修士若全力出手,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瞬间镇压。
凌河意识沉入识海。
那方由仙魂们构筑的“休闲空间”里,牌局正酣。
嫜婷、玲珑、白岍、妄舒四人围坐麻将桌旁,与外界紧张的气氛形成荒诞对比。
玲珑今日换了装扮——一身丝质的淡紫色睡袍,袍摆开叉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原本端庄的发髻变成了慵懒的大波浪卷发,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最惊人的是她嘴里竟叼着一根细长的、燃烧着的“烟卷”(那是她以神识模拟的消遣),烟雾袅袅升起,在她指尖缭绕。
她一只脚踩在椅上晃荡着,正眯着眼摸牌。
“东风!”玲珑将摸出的牌顺手打出,动作潇洒。
“碰。”上家的嫜婷依旧坐得笔直,丝绸睡衣睡裤纤尘不染,一头黑发如瀑垂落,清纯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她将东风拿过来,打出一张北风。
“上碰下扣~”玲珑吐出一个烟圈,笑眼弯成月牙,“哎呦,又是一张东风!今天跟东风有缘啊~”
白岍和妄舒还是那副庄重打扮,但看着玲珑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捂嘴轻笑,前仰后合。
凌河的神识虚影出现在桌旁,表情无奈。
“四位仙子……先停一停。”凌河声音急促,“外面来了个大乘中期,不好对付。万一他突然出手,我们可就……”
“安啦安啦。”玲珑头也不抬,挥了挥夹着“烟卷”的手,“放心吧小凌河,他若敢出手,姐姐我会在他出手之前……先出手。”
凌河:“……”
他摇摇头,退出识海。
罢了,有这几位上古仙魂托底,应该性命无忧!
江晚这边,右手已悄然握住璇妍,意念汇至秋水。她全身灵力处于一种微妙的“半激发”状态,既不明显,又能在瞬间爆发。大乘修士的感知何其敏锐,任何过度的戒备都可能被解读为敌意,她必须把握好分寸。
温馨则紧紧攥着朱潮的手,指尖都因用力而发白。
朱潮面色看似淡定,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大乘中期……在对方眼中他们全是蝼蚁。他只能强压心中惊涛骇浪,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绝不能给弟子们丢脸。
温馨的意识,则在与玄黑龙凤戒中的叵罟魔魂沟通:
「前辈……这大乘修士,我们……」
「莫慌。」叵罟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元宗这些修士……修行路上谁没点心魔?尤其这大乘期的老家伙,能修到此等境界,心中执念、恐惧、欲望,早已积累如山。」
他轻笑一声:「这些心魔,尽在本座掌控之中。他稍有异动,我便会知晓。届时……后发先至,化危机于无形。」
温馨心中稍安。
而此时,凌河已抬头,迎向柯泀码的目光。
“既然重元宗真正的话事人来了……”凌河声音清朗,不卑不亢,“那便请前辈,为我们做个主。”
他抬手指向身旁的朱潮与温馨。
“我且问前辈——”凌河一字一顿,“重元宗,为何要无故关押我师尊朱潮真人,以及我师妹温馨?”
“请,给晚辈一个……合理的解释。”
柯泀码闻言,转头看向孙薰。
那眼神平静,却让孙薰心头一紧。
“孙薰。”柯泀码淡淡道,“怎么回事?”
孙薰连忙躬身,快速组织语言:“回太上长老,事情是这样的——”
“前些时日,弟子前往中苓煜宿宫,拜会乔礼娲宫主。回宗后,发现宗主大殿中多了一名金丹执事,便是此女温馨。”
他指向温馨,语气渐渐平稳:“此女来历不明,入门审查时语焉不详。弟子怀疑她是别有用心的细作,为查明真相,便将她暂时收入‘姒婚图’中囚禁——实则只是限制自由,并未用刑,更无加害之意。”
孙薰顿了顿,继续道:“谁曾想,前几日此女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将姒婚图秘境从内部捣毁,逃了出来,还躲进了凤族祖地晁旸宫。”
“弟子得知后,亲赴凤族要人,想探明究竟。可凤族不但不交人,反而态度强硬,逼我重元宗表态——要与中苓煜宿宫势不两立,站队凤族!”
孙薰脸上露出愤慨之色:“我重元宗屹立重元大陆无数岁月,何时能被他人威胁?作为宗主,弟子岂能答应此等无理要求?乔宫主统领中域五地,乃我中域共主,弟子与凤族交好,本是为平衡势力。如今凤族跳反,弟子……也只能与他们决裂。”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责任全推给了凤族和“来历不明”的温馨。
柯泀码听完,眉头微蹙。
他闭关百年,对外界局势变化了解不多。但“凤族与中苓煜宿宫对立”这一点,他却是知晓的——这是中域持续数万年的权力格局。
若真如孙薰所言,那这五人……很可能是凤族请来的外援!
柯泀码眼神转冷,看向凌河:
“如此说来,你们是凤族派来的人?潜伏我重元宗,意欲何为?”
这话,已带着质问的意味。
凌河闻言,却笑了。
“前辈莫要乱扣帽子。”他摇头,“我们与凤族素不相识,今日之前,甚至未曾踏足过混沌地。”
他指向温馨:“我师妹入重元宗,只为寻个安稳修炼之地,并无他意。孙宗主说她‘潜伏’,只是他的臆测,并无实证。而我师妹在宗期间,可曾做过任何越轨之事?可曾窃取过宗门机密?可曾伤害过任何同门?”
凌河声音渐高:“既然没有,那凭什么将她关入死牢秘境?还有我师尊朱潮——他又为何被你们关押?难道也是‘细作’?”
孙薰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我只关押了此女!将她收入姒婚图,不过是小惩大诫,本打算一月后便将她放出——关她,无非是想让她说出真实来历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朱潮,脸上露出困惑之色:“至于你的师尊……我并未关押过他。姒婚图中,自始至终只有温馨一人。”
这话,让凌河眉头一挑。
柯泀码察言观色,已看出端倪。他抬手制止双方争论,看向孙薰:
“姒婚图何在?”
孙薰会意,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幅卷轴,双手奉上。
那卷轴长约三尺,绢面黯淡无光,边缘甚至有焦黑痕迹,显然已严重损毁。
柯泀码接过姒婚图,神识探入。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幅圣级法宝,内部空间已彻底崩塌,法则紊乱,灵气尽失,与废纸无异。
“这法宝……”柯泀码看向孙薰,“从何而来?”
孙薰低头:“是半年前,太上长老紫业佳赐予弟子的。”
“紫业佳?”柯泀码一怔,随即露出无奈之色。
这事……怎么越扯越复杂了?连那位紫长老都牵扯进来了?
他重新看向凌河,语气缓和了几分:
“小道友,你也听到了。”
“孙宗主所言,真实不虚。他关押你师妹,是为查明来历,并无加害之意。至于你师尊……”
柯泀码顿了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但眼下姒婚图已毁,无从查证。若你师尊自己也说不出被何人所关、关在何处,那此事……恐怕一时难以理清。”
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紫长老赐下此图,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只是紫长老常年云游在外,何时回宗,谁也说不准。若你们着急……”
柯泀码抬手指向西南方向:“可去息壤地,凉艿仙城,菓汬宫寻他问明。”
说着,他手掌轻推,那幅已损毁的姒婚图缓缓飞向凌河。
“此图虽毁,终究是圣级法宝,价值不菲。”柯泀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重元宗不再追究损毁之责,算是……表明诚意。”
“冤家宜解不宜结。”
柯泈码那双阴阳眼看着凌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小道友只需将那四枚留影玉简留下,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凌河接住飞来的姒婚图,入手冰凉,死气沉沉。
他抬头,看着柯泀码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的姿态,心中念头飞转。
这老家伙……好厉害的手段。
先是以大乘修为施压,再“查明真相”推卸责任,接着抛出紫业佳这个模糊线索转移焦点,最后以“不再追究法宝损毁”为筹码,索要留影玉简……
恩威并施,话里藏锋。
最关键的是,对方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甚至有些“委曲求全”——堂堂大乘中期、天下第一宗太上长老,对几个化神小辈这般客气,传出去谁不说他宽宏大量?
若凌河再纠缠不休,反倒成了“不识抬举”“得寸进尺”的恶人。
“被将住了啊……”凌河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