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真仙降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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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甲必左突右冲,都被一一挡回。
他往左飞,那巨象的鼻子便甩过来;他往右飞,那怪驴的嘴巴便咬过来;他往上飞,那白头鹰的翅膀便扇过来。
如同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在玩弄一只蝼蚁。
无论他如何辗转腾挪,都飞不出小孩所画出的方框。
索甲必无计可施,万念俱灰。
他飞至白头鹰面前,准备引动真元,自爆神魂。
他知道,境界悬殊。就算不能与他同归于尽,将他震伤,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他浑身光芒内敛,周身气息凝而不发。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缩入他的丹田,缩入他的灵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妙珠在他怀中,知道索甲必这是要凝练气海、自爆丹田了。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过往情节,历历在目。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从秦家灭门,到幽冥阁的暗无天日;从得知身世的震惊,到布局复仇的决绝;从与司逻琐的相识,到偷取圣器的冒险;从角鹤厉的死,到如今的绝境……
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感受着即将逝去的生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
她不再害怕。
而是感觉到一股温暖,流向心间。
那温暖,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来自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去、早已埋葬、早已遗忘的,最初的自己。
突然,一个声音将她从思虑中惊醒。
那声音空洞浑浊,犹如恶魔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了她的耳膜,穿透了她的识海,穿透了她的灵魂。
是那三仙左侧的象怪。
“我可留下你二人性命,替我统治这重元大陆!”
它的声音低沉稳重,如同远山的钟声,如同深海的鲸歌。
右侧的驴怪接话道,声音尖厉而急促:“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屠戮重元界。我们逃避天道同化,只为长生。但孤独,却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长生,亦需要无限生机——不然,便毫无意义。”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扭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中间的鹰头,声音冰冷而威严:“只要你俩愿意,我亦赐你们长生!”
索甲必神情恍惚中,又心思电转。
他将自爆的想法,立刻抛之脑后。
若能活,谁想死?
若能成为这三仙的代言人,统治重元大陆——那不仅是活着,那是站在万万人之上,那是拥有无尽的权力,那是享受无上的荣光。
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卑微:“三位教祖若不食言,索甲必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
他凌空匍匐,跪伏在虚空之中。
姿态卑微至极。
妙珠一听此话,从他怀中挣扎而出。
她看着索甲必,看着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威风凛凛的苔莸教教主,此刻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匍匐在魔物的脚下。她的眼中,满是不屑,满是愤怒,满是鄙夷。
她对着那三怪,恶狠狠道:“天道不公,阻断长生之路,必有天道之理!你们逆天而行,祸乱重元界,妄想行天道之道——我绝不答应!”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无非一死,又有何难!助纣为虐之事,休想在我处得逞!”
妙珠一番慷慨激昂,将索甲必说的面红耳赤。
他颤抖着身形,缓缓起身,看着妙珠。那目光中,有惭愧,有悔恨,有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点醒后的决绝。
“罢了,罢了。”
他长叹一声。
“我虚与委蛇,欲走曲线救援之道。你既如此之说——我与你同死便是!”
那巨象斜视着他俩,眼睛瞪得溜圆,怒道:“一对蝼蚁,鼠目寸光,敢出撼天之言!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待我永炼你们的神魂!”
说着,它长鼻一甩——
“呼——”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巨大的象鼻中涌进,将索甲必和妙珠卷入其中。他们的身体在黑暗中旋转,下坠,消失。
瞬间将二人吸入鼻中!
虚空之中。
凌河抠着脑袋,喃喃自语:“这妙珠,是不是知道我们在此窥探?戏演的真足啊!如此大义凛然,不像她的风格啊!”
玲珑仙子在青塔中拍手叫好,声音中满是兴奋与骄傲:“好好好!果真是我的弟子,没有辱没我的威名!”
孤月见索甲必与妙珠被打得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浑身震颤,不知如何是好,又该说些什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嘴唇在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已经想到最差的结果——重元大陆,或许要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江晚与凌土静静观战,并不出声。他们时不时看向凌河,等待他的号令。他们的灵力已经蓄势待发,他们的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烟如柳紧紧搂住凌河的胳膊,声音中满是恐惧与不安:“这三头魔怪,好像比师尊妄舒还要厉害……”
话还没有说完——
只见她眉心,一道紫光亮起!
妄舒从她识海领域之中,冒了出来。
她斜视了烟如柳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你给我瞪大眼睛看着!”
一溜烟,飞进了玲珑塔中。
她在塔中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掌心向上,闭目凝神。她的气息,忽然暴涨——“铮”的一声
半步仙人的境界,应声而破!
千百万年来,她一直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在半仙境,不敢突破,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她知道,一旦突破,便会被天道磨灭,便会被规则绞杀,便会灰飞烟灭。
但此刻,她再无挂牵。
她冲破了真仙之境。
她熟练地感悟大道法则,凝练出了坤元道果。那道果通体炎黄,散发着厚重而温暖的光芒,如同大地的心脏,如同生命的源泉。
身为大地之母,星球之灵,妄舒本身便为天道的一脉。此时突破仙境,感触尤为至深。她能感受到大地的每一次震颤,感受到山川的每一次呼吸,感受到河流的每一次奔涌——她与整个重元大陆,融为一体。
玲珑仙子拍手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妄舒姐姐,你这有些感情用事了。想在弟子面前证明自己的强悍吗?你这心境不佳啊——已入仙境,却还被我执困扰,你这道心可是不稳啊!”
听着玲珑的揶揄,妄舒回嘴道:“一盏茶的时间,我若打不死他,就叫你姐姐!”
二人正在斗嘴——
“啊——!”
孤月一声惊叫,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俩被象怪吸进了鼻中……”
众人齐齐看向孤月。
古月俏脸一红,用颤抖的手将嘴捂住。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如同煮熟的螃蟹,如同秋日的枫叶。
妄舒从玲珑塔中疾飞而出。
她的手中,三尖两刃刀金光流动,炽热灼眼。那金光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凝结了她百万年修为、凝结了她坤元道果、凝结了她全部意志的光芒。
江晚迅速催动秋水。
妄舒从虚空中现出身形,飞向三仙魔怪。
离着百里,她一刀挥出。
刀锋斩断空间——
一道金色的刀芒,从三尖两刃刀中射出,快得不可思议。它划破虚空,撕裂空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斩向那根粗壮的象鼻。
“唰——”
象鼻,应声而断。
那巨大的象鼻,从根部被斩断,砸在大地上。它翻滚跳动,如同一条被斩断的巨蛇,在地面上抽打、翻滚、挣扎。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大地被砸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地动山摇。
怪象吃痛,一阵哀嚎。
那哀嚎声震天动地,如同千万只大象同时怒吼,如同千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它捂住断鼻,黑血喷涌如瀑,三颗怪头齐露惊恐之色。
鹰头、驴怪还未反应过来——
妄舒已来至身前。
她的身形暴涨,化作万丈女仙。那身躯比三仙魔怪还高出一头,巍峨如山,气势如虹。她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如同瀑布从九天倾泻;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如同战旗在风中招展。
她一脚踹出。
“砰——!”
正中魔怪胸前。
那巨大的魔怪,轰然倒地。
“轰——!”
地动山摇,烟尘漫天。那万丈身躯砸在地上,将大地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将周围的群山震得纷纷坍塌,将远处的河流震得翻江倒海。
妄舒大袖一挥。
天上的黑云,尽散。
那黑云在她的袖风中,如同烟雾被吹散,如同墨迹被洗净。一片一片,一层一层,从中间向四周散去,露出万里晴空。
巨大的黑洞,犹如一只眼睛,悬在天际。
它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那个正在暴揍怪物的妄舒,注视着那个躺在地上哀嚎的三仙魔怪,注视着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兄妹三人。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虚空中。
五人的神态各异。
不知何时,凌河递来一把瓜子。
他嗑着瓜子,看着下方的战斗,表情轻松而惬意,如同在看一场街头杂耍。
烟如柳看着兄妹三人神情自若地嗑着瓜子,摇了摇头。她的双手更加紧地抱住了凌河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了。
凌河将手中的瓜子又递向孤月。
孤月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方,根本没有感觉到凌河的举动。她只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妄舒一脚踹倒万丈巨魔,一脚脚踹向三仙魔怪,如同大人打小孩,如同壮汉揍弱鸡。
她已失去了眨眼的功能。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她的呼吸停止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妄舒还在打。
一脚,一刀,一刀,一脚。
三仙魔怪在她身下,如同一个沙包,被踢来踢去,被砍来砍去,被揍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万丈身躯的真仙魔物,此刻如同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在地上翻滚,哀嚎,挣扎。
孤月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
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忘记了眨眼。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
敬畏。
烟如柳也看呆了。
她搂着凌河的胳膊,双手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从她识海中飞出的妄舒师尊,那个在她看来已经高不可攀的存在,此刻竟然在暴揍一个真仙境的怪物?
这世界,太疯狂了。
凌河吐出一片瓜子壳,悠悠地道:“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
江晚点头,身后的五色光轮缓缓收拢,脚下的孽火红莲渐渐熄灭。
凌土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我还想上去练练手呢。”
玲珑在塔中拍手叫好,声音中满是兴奋与得意:“打打打!踢他!砍他!揍他!妄舒姐姐好样的!”
她的两只小脚在塔窗上拍得“啪啪”响,脸上笑开了花,如同一个在看动画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