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秽影人间 > 第75章 寒露时节的柿饼

第75章 寒露时节的柿饼(1/1)

目录

寒露那天,沈川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但没缩回去。院子里的桃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滴露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柿子树也光秃秃的,但树上还挂着几个柿子,红红的,像小灯笼。沈远说,寒露柿子红了皮,留着,等软了再摘。

沈川跑到柿子树霜。他踮起脚尖,想够一个,够不着。他跳了跳,还是够不着。沈岩从屋里出来,伸手摘了一个,递给他。沈川接过来,软软的,凉凉的,咬了一口,甜的,涩的,舌头都麻了。“涩。”沈岩看着他。“没熟透。”沈川把柿子举起来看了看,又咬了一口,还是涩,但他舍不得扔。那是他哥给他摘的。

那天上午,沈远说要收红薯。寒露了,红薯该收了,再不收,霜打了就不好吃了。沈川听了,赶紧跟着去。沈岩也去。三个人往红薯地里走,老黄跟在后面。

红薯地里的藤蔓已经枯了,黄黄的,干干的,踩上去嘎嘣响。沈远第一个下地,抡起锄头,一下一下地挖。土翻起来,红薯就露出来了,红的,黄的,大的,小的,一串一串的,像葡萄。沈川也下了地,他学着沈远的样子,抡起锄头,用力挖下去。锄头扎进土里,他用力一撬,翻起来一块土,土里滚出几个红薯,圆滚滚的,沾着泥。他捡起来,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挖到了!”沈岩也在旁边挖。他挖得慢,但很稳,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红薯整整齐齐的,一个都没伤着。

沈川挖了一会儿,挖累了,坐在地头歇着。沈远还在挖,一锄头一锄头,汗从脸上流下来,滴在土里。沈川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挖红薯的时候。去年他还不认识沈岩,不知道有个哥哥。今年不一样了。他站起来,又拿起锄头。“大爷,我来。”沈远直起腰,看着他。“不累?”沈川摇了摇头。“不累。”他弯下腰,继续挖。挖了一上午,挖了好几筐。大的小的,红的黄的,堆在地头,像一座小山。

沈川蹲在筐前面,一个一个地摸。“大爷,给苏暮哥哥寄几个。”沈远笑了。“行。给他寄。”沈川挑了几个最大的,红红的,圆圆的,一点伤都没有,用纸包好,塞进一个布袋里。又挑了几个,给魏工。又挑了几个,留着过年吃。他跑回家,找了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上写起来。“苏暮哥哥,红薯收了,给你寄几个。烤着吃,煮着吃,都香。寒露了,冷吗?沈川。”写完,他把信折好,和红薯一起装进布袋,跑出去交给沈远。“大爷,帮我寄。”沈远接过来,掂了掂。“不轻。”沈川笑了。“自己种的,多寄点。”沈远也笑了。“行。”

那天中午,沈梅烤了几个红薯。灶膛里的灰,把红薯埋进去,用余火慢慢地烤。烤了好久,拿出来的时候,红薯皮都焦了,一剥开,里面黄黄的,软软的,冒着热气,香得让人流口水。沈川第一个拿了一个,烫得直吹气,但还是咬了一大口。“好吃!自己种的,就是好吃!”沈磊在旁边笑他。“你每次都这么说。”沈川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是。”沈磊不理他,继续笑。沈远也笑了,沈梅也笑了,沈岩也笑了。沈川看着他们,也笑了。

吃完饭,沈川又跑到柿子树他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像装了水。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不涩了,甜的,软软的,像蜜一样。他又摘了一个,跑去给沈岩。“哥,柿子熟了,甜的。”沈岩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软软的。“好吃。”沈川又摘了几个,给沈远,给沈梅,给沈磊,给老黄。老黄闻了闻,舔了舔,嫌弃地走开了。沈川看着老黄那样,笑了。“老黄不吃柿子,我自己吃。”他又摘了一个,慢慢地吃,一点一点地咬。柿子太甜了,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沈远说,柿子太多了,吃不完,晒成柿饼。沈川听了,赶紧跟着去帮忙。沈远把柿子摘下来,一筐一筐的,红红的,圆圆的,堆在院子里。沈梅拿了一把小刀,开始削皮。她削得很快,一圈一圈,皮就掉下来,长长的,像一条带子。沈川蹲在旁边看,也拿起一把小刀,学着沈梅的样子削。削了几下,削破了,汁水粘了一手,黏黏的,甜甜的。他又拿了一个,慢慢地削。这次削好了,皮没断,长长的,卷在一起。他举起来,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柿子皮,红红的,像一条绸带。他笑了。

削了一下午,削了一大盆。沈远把削好的柿子穿起来,挂在屋檐下,一排一排的,红红的,圆圆的,像一串串小灯笼。沈川站在屋檐下,仰着头看,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数不清。“大爷,什么时候能吃?”沈远头也不抬。“晒几天,等出霜了,就能吃了。”沈川点了点头。他蹲在屋檐下,看着那些柿子,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柿子轻轻摇,像是在点头。

那天傍晚,沈川又去河边了。沈岩陪着。两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河水。寒露的河水凉了,清清了,能看见河底的石头,能看见那些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垂着,在水面上点一下,点一下,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沈川把那枚石头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温的。“哥,你说,苏暮哥哥收到红薯了吗?”沈岩想了想。“快了。再过两天就到了。”沈川点了点头。他靠着沈岩,看着那条河。“哥,等苏暮哥哥收到了,肯定高兴。”沈岩点了点头。“嗯。”

过了两天,回信来了。苏暮的信很短:“川川,红薯收到了。烤着吃,甜。寒露我这边冷了,穿上棉袄了。过年见。苏暮。”沈川看完,笑了。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跑到屋檐下,看着那些晒着的柿子。柿子变皱了,颜色也深了,有的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对着那些柿子说:“柿子,苏暮哥哥那边冷了,穿上棉袄了。你们快点出霜,给他寄点。”风吹过来,柿子轻轻摇。像是在点头。

柿饼晒了七天,出霜了。白白的,厚厚的,裹在柿饼上,像穿了一层棉袄。沈川摘了一个,咬了一口。甜的,软的,有嚼劲,比新鲜的还好吃。他又摘了一个,跑去给沈岩。“哥,柿饼好了,好吃。”沈岩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软的。“好吃。”沈川又摘了几个,给沈远,给沈梅,给沈磊。沈远吃了,点了点头。“晒得不错。”沈梅吃了,也点了点头。“火候刚好。”沈磊吃了,没说话,又伸手拿了一个。

沈川把剩下的柿饼装进一个小坛子里,留着过年吃。又装了一袋子,给苏暮寄去。他找了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上写起来。“苏暮哥哥,柿饼晒好了,给你寄点。甜甜的,软软的,好吃。你那边冷了,多穿点。沈川。”写完,他把信折好,和柿饼一起装进布袋,交给沈远。“大爷,帮我寄。”沈远接过来,掂了掂。“不轻。”沈川笑了。“自己晒的,多寄点。”沈远也笑了。“行。”

那天下午,沈远从镇上回来,又带了一封信。魏工写的。“川川,我这边也冷了。沈念说,它不怕冷。它问我,过年能不能带点柿饼回去。它想尝尝。魏工。”沈川看完,笑了。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跑到屋檐下,看着那些晒着的柿饼。柿饼不多了,只剩坛子里那一坛了。他打开坛子,数了数,二十三个。他拿出三个,用纸包好,装进一个小布袋里。又找了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上写起来。“魏工哥哥,柿饼给你们寄三个。沈念没吃过,让它尝尝。过年见。沈川。”写完,他把信折好,和柿饼一起装进布袋,交给沈远。“大爷,帮我寄。”沈远接过来,笑了。“行。”

柿饼寄出去的那天晚上,沈川又拉着沈岩去河边。月亮很亮,把整条河都照成一条银白色的带子。河水哗哗地流着,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两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沈川忽然问:“哥,你说,沈念能吃柿饼吗?”沈岩想了想。“它没有嘴,吃不了。”沈川愣了一下。“那它怎么尝?”沈岩想了想。“闻闻味吧。”沈川点了点头。“闻闻味也行。柿饼香,它闻了就知道好吃。”他靠着沈岩,看着那条河。“哥,等过年,沈念来了,让它闻闻柿饼的味。”沈岩点了点头。“好。”

过了几天,回信来了。苏暮的信很短:“川川,柿饼收到了。好吃。过年见。苏暮。”魏工的信也来了:“川川,柿饼收到了。沈念闻了,说香。谢谢。魏工。”沈川看完,笑了。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跑到屋檐下,看着那个坛子。坛子里还有二十个柿饼,留着过年吃。他打开坛子,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二十个。他盖上盖子,拍了拍。“柿饼,你们等着。过年,苏暮哥哥来,魏工哥哥来,沈念来,一起吃。”风吹过来,坛子一动不动。但沈川觉得,柿饼听见了。

那天晚上,沈川又拉着沈岩去河边。月亮很亮,把整条河都照成一条银白色的带子。河水哗哗地流着,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两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沈川忽然问:“哥,你说,过年的时候,苏暮哥哥来了,魏工哥哥来了,沈念来了,我们吃什么?”沈岩想了想。“吃饺子。”沈川点了点头。“还有呢?”沈岩想了想。“吃红薯。”沈川又点了点头。“还有呢?”沈岩想了想。“吃柿饼。”沈川笑了。“对,吃柿饼。我们自己晒的,甜。”他靠着沈岩,看着那条河。“哥,我等过年。等他们来。”沈岩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好。”

月亮越升越高,把整条河都照成银白色。河面上泛着光,一闪一闪的,像好多颗小星星。沈川看着那些光,忽然说:“哥,妈妈也在看我们。”沈岩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嗯。”沈川闭上眼睛,靠着沈岩,慢慢睡着了。沈岩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他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在月光里闪闪发光的水流。风吹过来,凉凉的。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些星星。有一颗特别亮,在天边一闪一闪的。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然后他站起来,把沈川背起来,往回走。沈川在他背上,睡得沉沉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老黄跟在后面,尾巴摇得高高的。月光照着他们,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家门口,沈梅还在等着。看见他们回来,笑了。“睡着了?”沈岩点了点头。沈梅把门推开,沈岩走进去,把沈川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沈川翻了个身,继续睡。沈岩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出去。

走到院子里,站在那两棵光秃秃的桃树中间。月光照在桃树上,把那些光秃秃的枝丫照成银白色。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枝丫。硬硬的,凉凉的。他忽然想起沈川说的话——“等过年,他们来了,就热闹了。”他看着那些枝丫,轻声说:“过年,他们就来了。”风吹过来,桃树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