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煞沌合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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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魔本源没有理会陆承渊那声“排队”。
它没有五官的脸甚至没有转向他——不是轻蔑,是在它的感知里,身后那个眉心生竖眼的男人确实很强,但比不上眼前这口棺。棺里有它等了七千年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名字,开天叫它“混沌残留”,煞魔本源叫它“另一半”。它们本是一体,被开天一斧头劈成两半,一半封在四弟子体内炼化,一半封在这口刻着“沌”字的石棺里。七千年了,它隔着星域虚空能闻到对方的气味——不是气味,是黑暗对黑暗的引力。就像分开太久的血,隔着皮肉也能感应到彼此的温度。
煞魔本源五指扣入棺盖缝隙,青灰色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些青筋不是血管,是七千年来在石棺里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在皮下蠕动,像无数条细蛇。
棺盖掀开。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光。只有一种比寂静更寂静的虚无从棺中涌出。那是混沌残留——没有形态,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它就是“不存在”本身。七千年前开天劈开混沌时,这一块黑暗太纯粹了,纯粹到连煞气都不含,连意志都没有,劈不开,烧不掉,只能封印。
两股黑暗在星域深处相遇。
煞魔本源伸出左手——它掀棺盖的是右手,左手是空的,五指张开,像在邀请。混沌残留没有手,但它在虚空中凝出一只与煞魔本源一模一样的青灰色手掌。两只手十指相扣的瞬间,整个星域颤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被扭曲了。以两只手相扣的地方为中心,黑暗呈波纹状向外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悬浮的碎石化为齑粉,星路断成数截,三千六百口“开”字石棺同时剧烈震动,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里涌出混沌碎片的光——那些碎片感应到了本源的召唤,正在苏醒。
“操——”
赵铁柱脚下的星路碎裂,整个人往下坠。星域没有底,一把拽住他的腰带,自己也被带得往下滑了半截,背上那口铁锅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柱哥你他妈少吃点!”石头嗓子都喊劈了。
“老子三个月就吃了三顿饱饭!”赵铁柱左手抖得厉害,但右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星岩,指甲盖翻开,血顺着星岩往下淌。他没松。
【醉剑·炼煞剑法】
就在赵铁柱悬空的同一瞬,一道剑光从碎裂的星路另一端炸开。
五弟子醉剑拔剑了。
三个月没碰剑,剑鞘和剑刃都快锈在一起。拔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锈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但剑出鞘的那一刻,锈迹全部炸开——不是锈,是封剑时涂上去的封剑漆。漆下剑锋亮如秋水,剑身上刻着一行蝇头小字,是四弟子七千年前刻的:【炼煞四十九式·未完】。
四弟子在归墟门后炼化煞魔时创了这套剑法。只创了四十九式——最后三式没来得及创完,就被煞魔侵蚀到不得不挖眼自封。他把剑谱刻在剑身上,托六弟子保管。六弟子守了七千年的门,这把剑就在他背上躺了七千年。三个月前六弟子把剑交给醉剑时说了句——“四哥的剑,五哥用。”
醉剑没答话。他接过剑,用酒洗了三遍剑身,然后封了剑。不是不用,是要等到煞魔再现。
现在它再现了。
“四十九式就够了。”
醉剑一剑刺出。剑尖破空,没有剑罡,没有剑气,只有一道极细极寒的剑意——那是专门针对煞魔的炼煞之力。煞魔靠吞噬意志侵蚀宿主,炼煞剑意反其道而行:它被煞魔侵蚀得越深,剑意就越锋利。这不是克敌,是“以身饲剑”——剑吸煞魔而生,饮煞越浓,杀力越大。
第一剑刺入煞魔本源左肩。无面人没有痛觉,但它的左手与混沌残留相扣的位置松了半分。就是这么半分,醉剑第二剑已至——剑尖点在那两只青灰色手掌相扣的指缝间,炼煞之力炸开,硬生生将两只手撬开了一线。
“现在!”
醉剑嘶吼。他的眼白里爬满血色——炼煞剑意第一剑就开始反噬了。
宋守疆动了。
他手里的松枝灯笼在煞气冲击波第一轮扩散时就被扑灭了。灯笼灭了,周围只有凤血赤霄剑上的青莲纹还在发光。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听见石棺方向传来棺盖被掀开的声音,听见煞魔本源与混沌残留十指相扣时那种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他的腿在抖。七千年,他困在归墟门后第一道白骨门里,怕黑,怕疯子的笑声,怕一个人。那股恐惧刻在骨头里,不是三个月就能消掉的。他曾经不敢进归墟门。现在他站在比归墟更可怕的星域最深处,面前是两个七千年前的混沌级黑暗,周围是碎裂的星路和苏醒的混沌碎片。
他的腿在抖。但他往前迈了一步。
“六子!”
醉剑嘶吼着压住剑柄,炼煞剑意已经催到极致,剑身开始出现裂纹。
“你不是守门的吗——这门我踹开了,你他妈进来!”
宋守疆又迈了一步。然后第三步,第四步。他跑起来了。松枝灯笼被他扔在地上,他赤手空拳,越过醉剑,越过煞魔本源,直直撞向那口正在涌出混沌残留的石棺。
“不是守门!”
他嘶吼着扑向棺盖,双臂抱住棺盖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是踹门!”
棺盖被他压下了三寸。混沌残留涌出的速度慢了半分。但煞魔本源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他——那种“看”不是视觉,是黑暗对血肉的感知。宋守疆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攥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他没松手。
“松口?你他妈先松!”
乌兰图雅的怒吼在星域里炸开。白狼神虚影已膨胀到一丈高,獠牙深深嵌入混沌残留涌出的那片绝对黑暗中。黑暗没有实体,白狼神咬住的不是物质,是混沌残留扩散的意志——那股意志正在顺着白狼神的獠牙往上蔓延。老狼的嘴巴开始焦黑,焦黑从嘴部蔓延到脖颈、前腿、半边身体。
混沌残留没有意志,但它有“排斥一切存在”的本能。白狼神是上古草原的战神,它的存在感太强了——这种强烈的存在感在混沌残留的“感知”里,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团火。黑暗本能地扑向火焰。
“丫头——”
白狼神的声音变形了,像被烧裂的青铜钟。
“我的左前腿没知觉了。再过十息,我会失去半边身体。到时候我会强行脱离,你——”
“你敢。”
乌兰图雅弯刀出鞘。这把弯刀三个月没饮血,刀锋上还残留着北境城墙下的土煞傀儡沙浆。她一刀划过自己掌心,血溅在白狼神焦黑的獠牙上。白狼部落的血渗入白狼神体内,焦黑蔓延的速度慢了半分。
“撑住。我欠你一片草原。”
白狼神没有再说话。它的右眼已经焦黑,左眼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獠牙咬得更深了。焦黑从半边身体继续蔓延,但它没有松口。
陆承渊眉心第三只眼完全睁开。
那只眼里坐着的混沌元神小人站起身,双手结印。六片莲叶虚影在它周身旋转——偿还、守、逃、炼、封、偷。每一片叶子都亮起混沌金光,光芒通过元神小人的手印汇聚到第三只眼的瞳孔中。然后,一道混沌光柱从眉心射出。
光柱击中了煞魔本源。不是打在它身上,是把它钉住了。光柱贯穿煞魔本源的胸口——白袍上的青莲被洞穿的位置——将它牢牢钉在虚空中。与混沌残留相扣的左手松开了。混沌残留失去煞魔本源的牵引,开始漫无目的地扩散。
但陆承渊知道这不是结束。他能感觉到——这道光柱只能钉住三息。三息之后,煞魔本源会挣脱,混沌残留会再次被牵引,两股黑暗会完成融合。到那时,人间和星域都会被拉回混沌未开时的状态。
“三息。”
陆承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星域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封棺。三息封不住,就永远封不住了。”
赵铁柱从星岩上翻上来。左手还在抖,右手从怀里掏出旱烟袋残骸看了一眼——没碎,布料包得严实。他把旱烟袋重新揣好,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样东西。是石锤和石凿。开天七千年前留在未完成石棺旁的刻棺工具,锤柄上还有开天的掌印。
“石头。”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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