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傻笑(2/2)
“元神和识神,确实像一对夫妻。一个主静,一个主动。一个主看,一个主问。以前你识神问的时候,元神不答。不是不答,是你听不见。你只听见问,听不见答。所以你一个接一个地问,问个没完。问到最后,把自己问乱了。现在你听见答了,问一个,答一个。问完了,答完了。答完了,就不问了。”
我听着,忽然觉得那个画面更清楚了。以前是识神一个人在屋里转圈,自言自语,越转越快,转晕了也不知道停。现在元神进来了,坐在那儿,识神转过来看一眼,元神点一下头,识神就接着转。转一圈,看一眼,点一下头。转着转着,就不晕了。不晕了,就不转了。
“师父,”我忽然问,“那元神和识神,哪个是夫哪个是妻?”
静儿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师兄你这问题问得太偏了。”
师父没笑。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哪个是夫哪个是妻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在屋里头。屋里有两个人,这个家就安了。一个人,那是孤。两个人,那是伴。孤则乱,伴则安。”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那个念头转完了,心里很静。厨房里师母在盛汤。静儿在摆筷子,一双一双地分。师父在喝茶,茶汤在盏里晃了晃,又静了。
“远儿。”
“嗯。”
“你刚才傻笑,就是因为这个?”
“对。就是觉得——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忽然想明白了。不是想明白了,是看见它们俩在那儿了。看见了,就觉得好笑。不是笑别的,是笑自己以前怎么那么傻,一个人在屋里转圈转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还有个坐在那儿的。”
师父端起茶盏,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深的东西。他喝了一口茶,放下。
“你那个夫妻的比方,留着。以后讲给人家听,比讲阴阳五行好懂。”
静儿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大声说:“开饭了!”
夕阳照在院子里,照在桌上那几碟菜上,热气腾腾的。师父站起来,往饭桌走。我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不是胃饿,是整个人都饿了。
那个饿,是身体在说——该吃饭了。我听见了,就去吃。吃了,就饱了。饱了,就不饿了。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