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JOJO:圣杯的挽歌 > 第9章 Little Feat 1

第9章 Little Feat 1(1/2)

目录

第九章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缘渗进来一线光,在米色的墙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梅戴盯着那道亮痕看了很久,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重又黏,有些转不动。

天花板是白色的,角落里有一小片水渍,形状像一只蜷着翅膀的鸟。

他认得那片水渍,这里暗杀组据点里那间给他留的客房,他来过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都会躺在这张床上入睡前盯着那片水渍看一会儿。

他依稀记起自己昏迷之前看见的是米斯达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点痞气的脸那时候皱成一团,黑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又合上,最后匆匆忙忙丢下一句“你现在这里乖乖待着”之类的话,声音又急又慌,尾音都飘了。

然后米斯达把他靠在什么地方,手忙脚乱的,动作有些重,磕得他后背疼了一下,但很快那只手就松开了,脚步声咚咚咚地跑远了。也许米斯达跑得没有那么快,也许是他自己昏迷得太快了,那串脚步声在耳朵里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一片空白吞掉。

还没等梅戴细想,就感觉胳膊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毛茸茸的、温热的,在他手背上蹭过去,留下一小片潮湿的暖意。那触感很轻,像是有人拿了一支软毛刷子在他皮肤上扫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又一下。

他没来得及费力起身去确认那是什么东西,那东西就窜了过来,耳边炸开两声脆生生的吠叫,紧接着一团毛茸茸的温热扑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舌头一下子从下巴舔到眉心,又从眉心舔回嘴角,舔得梅戴半张脸都是口水。

阿夸蹲在他枕头旁边,四条小短腿踩在床单上,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喉咙里发出那种兴奋的呜呜声,每叫一声就往他脸上舔一下,舔得气喘吁吁也不肯停下来。

梅戴抬起手去摸了摸它,手指都陷进了阿夸蓬松的短毛里,那只小狗立刻把脑袋拱进他掌心,耳朵往后贴,喉咙里发出一长串满足的咕噜,尾巴摇得更欢了,在床单上啪啪地甩。

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床垫微微一沉,然后是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阿夸……别闹……”

裘德的声音从床的另一边飘过来,闷闷的,像是被枕头捂住了半截。

他翻了个身,胳膊伸出来在阿夸之前的位置胡乱摸了一把,没摸到,随即又朝上摸了一把,不过手指碰到了梅戴的头发后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然后裘德的被子猛地掀开。

那个少年从床上弹起来,黑色的卷发乱得跟鸟窝一样,左边脸上还压着一道红红的枕头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两条缝,在昏暗的光线里使劲眨了几下。

他看着梅戴,梅戴也看着他。

“你醒了?”裘德的声音哑哑的,像是一觉睡太久嗓子还没打开。

他揉了揉眼睛,又在脸上搓了两下,把那道枕头印搓得更红了,但裘德完全没在意,他用两只手撑在床上,身体往前倾凑近了盯着梅戴的脸看,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刚被修复好的瓷器。

“嗯,睡了一个好觉。”梅戴被他盯得有点想笑,嘴角刚动了一下,裘德的脸色就变了。

嘴角往下撇着,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瞪着他,瞪着瞪着眼眶就有点泛红。

有些像是委屈了却不想承认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裘德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谁较劲,又像是在忍什么,“两天多。前天晚上回来的,浑身是血,左胳膊断成那样,肋骨也裂了几根,那个叫梅洛尼的把你扛回来的时候,你衣服上的血都干透了,硬邦邦的贴在身上,他们剪了半天才剪开……”

他说到“浑身是血”的时候声音往下沉了一点,沉得不明显。

梅戴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于是也抬起手想像摸摸阿夸那样也摸摸裘德。手指刚碰到裘德的头发,那个少年就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了一下,缩到一半又停住了,硬邦邦地杵在那里,让梅戴的手落在他头顶。

“我没事了。”梅戴微微垂眸说,手指在裘德乱糟糟的头发里慢慢梳过去,把那些翘起来的发丝一缕一缕按平,裘德的头发很软,和他那张硬邦邦的脸完全不搭,“你看,胳膊能动了,肋骨也不疼了。”

“你昏迷了两天多。”他开口,声音已经比刚才清亮了不少,一边说一边把垂下来的头发往耳后别,别了两下没别住,索性不管了,“前天晚上回来的,浑身是血,左胳膊断成那样,肋骨也裂了几根。”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手指张开握拢,关节灵活得像从来没断过一样。

裘德盯着他那只手看了两秒,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确认梅戴的身体真的在梦里恢复完全后才赌气似的把他的手甩开,力气不大,但动作很冲。

“下次别这样了。”裘德说,下巴抬得更高了,声音还是那种压着的调子,“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管你。”

阿夸在他脚边叫了一声,像是要给他帮腔,叫完了又跑回梅戴手边,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裘德瞪了两边讨好的阿夸一眼,阿夸不理他,尾巴摇得更欢了。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杰拉德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的热气在他脸前面飘成一小片白雾,旁边还跟着索尔贝,索尔贝的脑袋搭在杰拉德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被从沙发上拽起来的,但嘴角挂着调侃的笑,显然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你那个小子可真有本事。”索尔贝从杰拉德肩上抬起头,用一种“你知道这事有多离谱吗”的表情看着梅戴,“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自己睡了一觉就跟没事人一样,连黑眼圈都没长。上次梅洛尼给他做身体检查的时候说他体内没有任何能量透支的迹象,就好像他做这种事跟呼吸一样自然似的。”

“真是个神奇的能力啊。”杰拉德抿了一口咖啡,补了一句。

裘德不太习惯接受这样的夸奖,他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蹲下去把阿夸从床上抱了起来。

杰拉德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客厅那边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裘德一眼:“小孩,你爹醒了,不去给他倒杯水?”

裘德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阿夸放在地上,转身去厨房了。阿夸跟在裘德脚后跟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跳上床,在梅戴膝盖上蜷成一团。

梅戴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稳住身体,站在那里感受了几秒。

没有头晕,没有耳鸣,心跳平稳,呼吸顺畅,除了那种刚睡醒的迷蒙感之外,身体完全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摸了摸肋骨的位置,手指按下去弹回来,只有肌肉上残留着一点酸胀感,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

裘德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杯子是加丘常用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的脸,猫的眼睛被磕掉了一块釉,看起来像是瞎了一只。他把杯子往梅戴手里一塞,动作还是那么冲,但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是掐着时间烧的。

“喝。”裘德说,只有一个字。

梅戴接过杯子稍稍仰头喝了一口,裘德盯着他的喉结看,确认他咽下去了才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走廊那头的杰拉德根本没注意到,但梅戴看到了。那一眼落在梅戴的视线里就变成了很多挤在一起的东西,最后化成一个别扭的、飞快的、从嘴角一闪而过就压下去的弧度。

喝完了水后的梅戴端着杯子跟着他往客厅走,阿夸从床上跳下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在他脚边跑来跑去。

客厅里已经亮了灯。杰拉德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喝了大半,索尔贝挨着他,两个人挤在沙发的一头,膝盖挨着膝盖,索尔贝的手搭在杰拉德手背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茶几上摊着几张打印纸,边角卷起来,被一个咖啡杯压着,旁边还有一盘没吃完的可颂。

梅戴在里苏特左边、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阿夸立刻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尾巴尖在沙发垫上轻轻扫着。

裘德习惯性在梅戴坐着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扶手,两条腿垂下来晃荡,一只手搭在梅戴肩上,手指松松地垂着。

“暗杀组这边……”梅戴见氛围还不错,于是开口问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声音还有点沙,他清了清嗓子,“这几天怎么样?”

杰拉德和索尔贝对视了一眼。

“他们去了卡布里岛。”杰拉德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把那杯咖啡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昏迷那天晚上,里苏特就带队出发了。特莉休·乌纳,老板的女儿,就住在卡布里岛东海岸边的一栋老房子里。这消息是情报组那边招供出来的。”

索尔贝在旁边补充,声音比杰拉德轻一些:“分了三路走。普罗修特和贝西坐渡轮,加丘和梅洛尼跟里苏特坐小飞机,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走中线从萨莱诺转快艇。到了岛上汇合之后等天黑了才摸过去。”

杰拉德从茶几上那堆打印纸里抽出一张,是加丘打印的那张卫星图,像素很糊,只能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屋顶从树冠中间露出来:“就是这栋房子。里苏特带人翻了几个小时,从一楼搜到阁楼,从阁楼搜到地下室,连院子里那口枯井都让人下去看了。什么都没有。别说那个叫特莉休的姑娘了,这一趟下来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他把那颗卫星图放在茶几上给梅戴看,顺便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模糊的屋顶。

“而且屋子里很干净。不是那种没人住的干净,是那种有人住过、但被仔细收拾过的干净。”索尔贝接着说道,他伸手去拿了盘子里的一颗可颂聚在嘴边,“衣柜里挂了几件衣服,厨房的灶台擦得发亮,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东西,像是刚离开不久。但没有翻动的痕迹,东西都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这说明来接她的人知道要带走什么。”

梅戴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手指在阿夸的背上停了一下:“里苏特怎么说?”

“在一无所获之后,里苏特提出了撤退的命令。”杰拉德回答,目光落在茶几边缘那圈咖啡渍上,“他们是次日上午回来的,之后谁都没提这件事,看样子是线索断了。”

索尔贝咬了一口可颂,然后把杰拉德手里那张卫星图抽出来,单手叠了两折塞回那堆纸底下,补充了一下:“不过他们到岛上的时候是凌晨,翻完那栋房子天都快亮了。撤退的时候加丘在码头附近的监控探头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在他们到达之前不到半个小时,有一辆黑色轿车从那条路上开出来,往岛的西边走了。速度很快,没有开车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阿夸在梅戴膝盖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条腿朝天,尾巴尖在沙发垫上轻轻扫了一下。

“然后是波尔波。”杰拉德的声音低了一些,有些慎重地开口,“昨天上午九点,里苏特收到消息,波尔波死了。”

“波尔波……?”梅戴眯起眼睛稍微思索了一下,回忆起自己在两年前第一次和霍尔马吉欧正式打交道的时候,获得的“热情”内部的消息。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依稀记得霍尔马吉欧说这人是“热情”的干部之一。

他的手指停在阿夸的肚皮上,追问:“怎么死的?”

“饮弹自杀。”索尔贝说完后自顾自摇摇头,“至少明面上的解释是这个,但你不清楚,波尔波那种人是断不可能自杀的。”

“但信息确实也是‘DPS’招的,这小子嘴巴可松了。”他说着,把腿盘起来,往杰拉德那边又靠了靠,理所当然地分析道,“我们对于卡布里岛的行动其实就变相等于跟老板明牌了。叛徒的身份藏不住,我们自己也清楚。”

“但波尔波的消息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DPS’被逼得没办法才交出来的。整个情报组现在都被里苏特控着,‘DPS’手里的那点东西,不说也得说。”

“波尔波死在他自己那间牢房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喉咙已经被打穿了。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牢房门锁得好好的,监控也没拍到任何异常。”杰拉德接过话头,“但那把‘箭’也碎了。”

梅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