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The Grateful Dead & Beach Boy 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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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车顶这个概念在想象中或许带着几分铁道冒险的浪漫,但当梅戴真的用双手紧紧扒住湿滑冰冷的金属边缘,将身体完全拖上这列以时速150公里狂飙的列车顶部时,所有的浪漫遐想瞬间被现实碾得粉碎。
某种具有实体重量和恶意的、狂暴的洪流从列车前进的方向迎面撞来,如同无数只无形却力大无穷的巨手,疯狂地撕扯、推搡着他,试图将梅戴从这狭窄的立足点上掀飞,抛入后方飞速倒退的、模糊成一片的死亡风景之中。
要不是金属发圈把他的发丝咁得很牢,可能浅蓝色长发早就挣脱束缚在脑后疯狂舞动了。单薄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又被风鼓起,发出猎猎的声响,每一次布料与空气的摩擦都仿佛在消耗他本就有限的体力。
梅戴只能趴下、尽可能地降低重心,将整个身体紧贴在冰冷、微微震动的车顶铁皮上。
梅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觉在这里几乎无用了,狂风和自身的姿态让他难以抬头观察前方。听觉更是一片混沌,只有震耳欲聋的风吼和列车自身的轰鸣。
他需要感知和安静,哪怕只是一小片区域的安静。
心念微动。
几条莹白色的、发光的触须从梅戴的发梢垂落延伸,周围狂风呼啸的声音骤然消失,[圣杯]将最狂暴的、无意义的风声和机械噪音大量吸收、缓冲,只留下相对清晰的、有信息含量的震动。
世界顿时安静了个彻底。
很好……
梅戴开始移动,他用肘部和膝盖作为支点,配合手指抠住车顶可能存在的微小凸起,一点一点、极其缓慢且谨慎地,向着列车前部驾驶室的方向挪动。
这个速度很慢,按照这个挪动法,爬到驾驶室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梅戴内心计算着时间和距离,焦虑感再次滋生。
或许应该想办法从列车尾部的车门进入内部走廊?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改变策略,尝试寻找进入列车内部的后门时,[圣杯]传递来被调和过的声音信息中出现了一丝不和谐。
前方不远处风声的模式发生了变化,多了一种细微的、持续的、类似于空洞回响的“呜呜”声,并且伴随着金属边缘在高速气流中震颤的、高频的“嗡嗡”声。
有缺口。车顶上好像有一个洞,或者至少是一个能够让气流灌入的开口。
梅戴心中一动,更加小心地向前挪动了几米。透过[圣杯]的感知和偶尔在狂风中强行抬起一点点头部瞥见的景象,他确认在前方车顶中央偏左的位置,确实有一个边缘并不规则、大约足够一人通过的破口。
破口边缘的金属向内翻卷,呈现一种被巨大力量从内部向外、但又夹杂着横向撕扯的怪异形状,倒像是被某种能力强行拉开后又未能完全复原的样子。
没有时间细想这个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形成的,但这无疑是一个进入列车内部的捷径,比寻找可能锁死的后门要快得多了。
风险在于洞的,甚至可能直接面对敌人。
但犹豫就会败北。普罗修特和贝西都在等自己,任务时限在压迫。
梅戴操控那些柔软的触须略微调整,让它们悄无声息地先一步从破口边缘垂落下去,进行快速的触觉和声音感知。
触须反馈下方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有一定高度,没有直接触碰到活物或明显的障碍物。
除了列车运行的基础噪音,还有一些细微的、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丝线轻轻拂过物体的“沙沙”声,以及一种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没有激烈的打斗声,没有明显的对话。
可以下去。
梅戴不再迟疑,他移动到破口边缘,双手扒住向内翻卷的、略显锋利的金属边缘,忍着掌心被硌痛的触感,身体向内一缩,双腿率先探入洞口,然后腰腹用力,整个人如同轻盈的猫科动物顺着破口滑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很短。他的双脚率先触地,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
梅戴立刻站稳,同时迅速抬眼观察四周环境,然后僵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亮粉色的丝线,这里是乘客车厢,梅戴身处的位置是车厢走廊,狭窄的走廊两侧是金属墙壁,地面铺着暗色的、有些磨损的地毯。
而此刻,他正前方一个敞开门的隔间内部布满了线。
它们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布满了视野可及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有的绷得笔直,微微震颤;有的松松地垂挂,随着列车的晃动而轻轻摇摆;更多的则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可能蕴含某种探测规律的方式,蜿蜒盘绕在墙壁、天花板、地板,以及隔间内的桌椅、柜子等物体上。
梅戴的呼吸瞬间屏住。
是[沙滩男孩]的钓线,而且看这密度和分布范围,贝西显然正在全力驱动替身,进行大规模的搜索或封锁……
他的目光顺着钓线延伸方向投向那个敞开的隔间内部,隔间里同样被钓线占据,而在那些亮粉丝线的间隙中,地板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人的躯体。
更准确地说是“一块块”人的躯体。
手臂、腿部、躯干……它们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分割”开来,却又好像并未完全分离,因为每一块之间的断口处都闪烁着熟悉的、带着锯齿状边缘的拉链的金色微光。
[钢链手指]的能力。
梅戴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些躯体属于谁了。
就在梅戴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目光与隔间地板上那堆“躯块”中最为核心的一部分——连接着头部、右肩颈和完整右臂的那一块——上的眼睛,对上了。
布鲁诺·布加拉提。
那张原本英俊刚毅、如今却因“老化”和重伤而布着些许深刻皱纹与血污的脸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但眼神是涣散的,焦距有些飘忽,仿佛蒙上了一层雾霭,只是勉强捕捉到了他这个突然闯入者的轮廓。
布加拉提的嘴唇微微张开,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一丝带着血沫的气息被呼出。
他的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还活着,但显然已濒临极限了……将自己分割到这种程度,每一块“零件”都依靠替身能力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理连接和血液循环,这对精神力和生命力都是可怕的透支。
更别提他还在[壮烈成仁]的影响下持续老化,又经历了坠车、撞击等一系列创伤。
梅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隔间里,一枚闪烁着寒光的钓钩,正在那些密集的钓线末端缓缓游弋、摆动,如同水中的食人鱼,灵敏地“嗅探”着空气中的震动、温度、乃至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
它刚刚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正在重新搜寻。
钓钩晃晃悠悠地从一具因老化而蜷缩在角落、早已失去意识的普通乘客身体旁滑过,钓钩尖端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乘客的手臂。
下一刻,钓钩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尖端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入那乘客的胸膛。
因为那个乘客早已在老化中昏迷,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被穿透并搅动的闷响。
钓钩收回时,尖端赫然勾着一团仍在微微搏动后迅速失去活力的暗红色肉块。
钓钩似乎“感受”了一下心脏的搏动频率,然后随意地将那心脏甩开,肉块“啪嗒”一声掉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不再动弹。
梅戴的胃部一阵紧缩。
钓钩似乎不是在找人,它是在执行“清除”指令,凡是探测到的、具有生命反应的物体都会遭到无差别的、致命性的攻击。
布加拉提正是利用[钢链手指]将自己分割、并极力抑制生命活动,才暂时骗过了这个致命的探测器。
他和布加拉提的目光再次有了瞬间的交汇。
布加拉提涣散的眼神似乎努力想要凝聚,想要辨认出这个突然出现的、色彩模糊的人影究竟是敌是友,但虚弱的生理状态限制了他的认知能力。
梅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内心翻腾起复杂的波澜。
虽然是以“安德烈亚·鲁索”的身份认识的,但他记得那个在监狱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年轻人,记得对方接过富裕赎金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对“安德烈亚”这个慷慨邻居的淡淡谢意和探究。
梅戴知道布加拉提的为人,知道他对自己手下辖区的保护、对毒品的抵制、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这是一个在黑暗泥沼中仍试图抓住一丝微光的人。
从个人情感和道德立场上,梅戴始终对他怀有一定程度的尊重,甚至欣赏。
但现在,他们是敌人。布加拉提是小队的领袖,是护卫特莉休、阻碍暗杀组获取老板情报的关键人物。虽然未遂,但更是刚刚将普罗修特拖入坠车险境的直接对手。
如果在这里趁布加拉提毫无反抗之力了结他……会不会一劳永逸地消除一个重大威胁?暗杀组的后续行动会顺畅得多。
这个念头悄然滑过脑海,但几乎立刻就被梅戴面无表情地掐灭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点残存的、基于“安德烈亚”身份的浅薄交情,也不仅仅是因为某种迂腐的“不杀重伤者”的道德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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