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钱塘夜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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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居杭城
暮春的杭州,烟雨总缠在青瓦白墙之间,挥之不去。李峰牵着妻子方娜的手,踩在河坊街旁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望着眼前这栋老式砖木小楼,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在一线城市打拼多年,身心俱疲,终于下定决心辞职移居杭州。这栋小楼是中介极力推荐的老宅子,藏在闹市区背后的窄巷里,闹中取静,租金低得离谱,唯一的缺点便是房龄将近百年,格局老旧,光线昏暗。
“这房子看着有点年头了,会不会不太干净?”方娜挽紧李峰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意。她天生胆子小,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敢多看。
李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老房子而已,顶多潮一点。杭州自古繁华,能有什么怪事?再说咱们预算有限,这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一楼是狭小的客厅与厨房,二楼两间卧房,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闷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低呻吟。墙体斑驳脱落,墙角爬着暗绿色的霉斑,即便白天开窗,屋内也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收拾行李忙活了整整一天,入夜时分,巷子里的商铺陆续打烊,人声渐渐消散,整栋小楼彻底陷入死寂。窗外的细雨淅淅沥沥,敲在木窗棂上,滴答声单调又诡异。
夜里十一点,两人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主卧的窗户正对后院,后院围着半人高的竹篱笆,里面荒草丛生,还立着一座废弃的老式石磨盘。躺下没多久,半梦半醒间,方娜忽然听见细碎的女人啜泣声,就贴着窗根,断断续续,幽怨入骨。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推了推身旁熟睡的李峰:“阿峰,你听,外面有人哭!”
李峰迷迷糊糊坐起身,侧耳听了片刻,巷子里只有雨声,安静得可怕。“哪有声音?你太累出现幻听了,快睡吧。”他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背,重新躺下。
方娜却再也睡不着。那哭声没有消失,反而时远时近,像是绕着屋子打转。她不敢看向窗户,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冷。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栋看似普通的老宅子,绝不像表面那般安稳。而他们,似乎闯入了一片被尘封的黑暗之中。
第一章夜半人影,楼梯异响
接下来的几日,怪事开始接二连三发生。
起初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异常。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水杯,明明睡前摆正,清晨醒来总会歪向一侧;挂在门后的丝巾,夜里会莫名飘落在地;二楼楼梯转角的老式木镜,偶尔会映出一道模糊的白衣影子,转瞬即逝。
李峰只当是老房子通风差、木质结构松动,或是两人精神紧张,从未放在心上。可方娜的恐惧却一日胜过一日,她亲眼所见的诡异画面,越来越多。
入住第五天深夜,凌晨两点。李峰睡得深沉,呼吸均匀。方娜辗转反侧,索性披了外套想去客厅倒杯温水。刚走出卧房,脚下的木质楼梯突然“嘎吱——嘎——”发出沉重的踩踏声,不是她的脚步,声音来自楼梯下方,一步一步,缓慢、拖沓,仿佛有人光着脚,正从一楼慢慢往上走。
整栋楼静得可怕,雨声都仿佛停了。那脚步声停在楼梯中段,恰好卡在二楼转角的木镜前方,不再移动。
方娜僵在卧房门口,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楼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勾勒出昏暗的轮廓。她不敢低头,也不敢往前迈步,死死盯着转角处。
片刻后,她壮着胆子,借着微光望向那面老旧木镜。镜面蒙着一层薄灰,照不清她自己的模样,却清清楚楚地映出一个身穿素白旧式旗袍的女人。
女人长发垂腰,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白。她背对着楼梯,正对着镜子,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整理头发。旗袍下摆不断滴落水珠,在木质台阶上晕开深色水渍。
方娜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镜中的白衣女人闻声,缓缓转动身体。
那动作极其僵硬,脖颈像是生了锈的铁轴,一点点扭转。她依旧没有表情,空洞的双眼直直望向方娜所在的卧房门口。
方娜眼前一黑,转身跌跌撞撞冲回卧室,反手锁上门,扑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峰被动静惊醒,看到妻子脸色惨白、大汗淋漓,顿时紧张起来。
“有人……楼梯上有个穿白旗袍的女人!她、她在镜子里看着我!”方娜抓着李峰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声音带着哭腔。
李峰心头一沉,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步步走向楼梯。楼道空空荡荡,台阶上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更没有什么白衣女人。那面木镜安安静静立在原地,镜面落满灰尘,寻常无奇。
他逐层检查了一楼、后院、巷口,四周空无一人。
回到卧室,李峰坐到床边,语气凝重:“娜娜,这里真的没人。这房子年头太久,木质楼梯受力就会响,镜子年久老化容易反光产生错觉。你最近精神太紧绷了,明天我买点安神的东西,别再自己吓自己。”
方娜看着丈夫笃定的模样,有口难辩。她分明看得真切,那滴水的旗袍、空洞的双眼、僵硬的动作,绝不是幻觉。可眼前空无一人,所有痕迹尽数消失,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连日的恐惧催生了臆想。
那一晚,两人再无睡意。方娜缩在李峰怀里,耳朵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后半夜,楼梯的踩踏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止一道,脚步声交错,有男有女,杂乱地绕着二楼来回走动,时而停在房门外,时而走向窗边,脚步声就在咫尺之间。
李峰也终于听见了。他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整栋老楼,真的不对劲。
天亮之后,雨停了,杭州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李峰特意去找了巷子里几位在此居住几十年的老街坊,旁敲侧击询问这栋老宅子的来历。
几位老人起初讳莫如深,连连摆手说不知情。耐不住李峰反复询问,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才压低声音,告诫他们:“后生仔,这房子你们住不得啊。几十年前,这里出过命案,死过人,夜里从来不安生。早些年住进来的租客,没一个能住满半个月的,都被吓跑了。你们年轻胆大,还是趁早搬走吧。”
李峰心里一凉,追问详情,老婆婆却闭口不谈,只反复劝他们搬家。
回到家中,李峰把事情告诉了方娜。两人面面相觑,纠结万分。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住处,搬家成本也高,抱着“再撑几天,小心一点就没事”的侥幸心理,他们决定暂时留下。
可他们不知道,从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起,这栋老宅里的“东西”,已经不再满足于暗中窥探。
第二章后院石磨,水中鬼影
老宅的后院,是整栋房子阴气最重的地方。半人高的竹篱笆早已腐朽断裂,荒草长到膝盖深浅,杂草中央,那座青黑色的老式石磨盘,静静伫立了近百年。
搬来之后,两人因为害怕,几乎从未踏入后院。直到入住第十天,天气放晴,阳光难得地铺满小院。李峰想着清理一下杂草,顺便看看石磨,便拿着锄头走进后院,方娜犹豫再三,也跟了过去。
石磨分为上下两盘,磨盘中心的磨孔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磨盘表面布满青苔,缝隙里积着浑浊的雨水。阳光落在石磨上,却仿佛被无形的寒气阻隔,石磨周围一丈之内,始终笼罩着一片阴冷的阴影,温度明显比别处低了好几度。
“这石磨看着有些年头了,以前应该是农家磨粮食用的。”李峰弯腰打量,伸手想去触碰磨盘。
“别碰!”方娜急忙拉住他,“这里阴森森的,感觉很不舒服。”
话音刚落,原本静止不动的石磨,突然自行缓缓转动起来。
没有风,没有人发力,沉重的青石磨盘,以极慢的速度,顺时针一圈圈转动。磨盘摩擦发出“吱呀、咯吱”的干涩声响,老旧又刺耳,像是远古的哀鸣。
李峰猛地收回手,瞳孔骤缩,下意识将方娜护在身后。两人死死盯着转动的石磨,头皮发麻。数百斤重的青石磨,人力都要费大力气才能推动,如今竟自己转了起来。
石磨转了约莫半分钟,骤然停住。磨盘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水,顺着石磨纹路往下流淌,滴落在泥土里,渗入荒草之中。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腐味,混杂着霉气,令人作呕。
方娜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涌,连连后退:“快走!我们快离开这里!”
两人慌慌张张逃回屋内,反手关上后院连通厨房的木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窗外的阳光明明温暖,屋内却冷得像寒冬。
惊魂未定之际,厨房角落的老式水缸,又出现了异象。
这口水缸是前屋主留下的,陶制大缸,半缸清水,原本用来储存生活用水。此刻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翻腾,水花四溅,仿佛有东西在水下拼命挣扎。
李峰壮着胆子走近,低头看向水缸。清澈的水里,没有鱼,没有杂物,却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面色青紫,五官肿胀变形,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像是溺水之人临死前的模样。人脸在水中沉浮,隔着一层水波,死死盯着缸外的两人。紧接着,水中又接连冒出好几张人脸,男女老少皆有,层层叠叠挤在狭小的水缸里,手臂从水下伸出,指尖扒着缸沿,湿漉漉的黑发在水中肆意飘散。
“水里……全是鬼!”方娜吓得腿软,当场瘫坐在地上。
李峰强压着恐惧,拿起一旁的木瓢,猛地将整缸水泼洒在地。水流淌过地面,那些人脸随着水流消散,可地面的水渍干涸之后,地砖上竟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掌印,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厨房地面。
从这天开始,老宅的诡异彻底升级。白日里尚且安稳,只要天色一暗,各种恐怖景象便轮番上演。
傍晚做饭时,厨房的铁锅会无故自行翻炒,锅铲撞击铁锅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橱柜的柜门反复开合,里面的碗筷全部滚落一地;洗菜池的水龙头无人拧动,自动流水,流出的清水渐渐变成浑浊的暗红色,带着浓重的腥气。
夜里,卧房的窗帘会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时而紧闭,时而被猛地掀开。窗外的后院里,时常传来推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沉重缓慢,伴随着女人低低的啜泣、男人压抑的叹息、孩童凄厉的哭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填满整栋小楼。
方娜夜夜被噩梦缠绕。她反复梦到那个穿白旗袍的女人,站在石磨旁,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她入后院。梦里的石磨不断转动,磨出源源不断的血水,染红了整片荒草地。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的枕边都会留下一滩冰冷的水渍,像是有人刚刚趴在枕边流泪。
李峰也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试过在门窗贴符、点燃艾草、整夜亮着灯光,可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灯光照不穿屋内的阴寒,艾草的香气压不住弥漫的腥腐味,符咒也会在深夜莫名自燃成灰烬。
两人开始收拾行李,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彻底搬离这座凶宅。他们以为只要离开这里,所有的恐怖就会终结,却万万没想到,这些游荡的怨灵,早已缠上了他们。
第三章床底魅影,贴身纠缠
收拾行李到深夜,已是凌晨三点。连日的惊吓与疲惫,让两人身心俱疲,决定小憩片刻,天亮立刻动身。
卧室的床铺靠着内墙,老式木床,床架低矮,床底空间狭小。躺下没多久,方娜就感觉到床铺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有人蜷缩在床底,缓缓挪动身体。
那声音贴着地板,近在咫尺。她不敢低头去看,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李峰,示意他听床下的动静。
李峰也听到了,他屏住呼吸,慢慢抬手,将手机灯光调至最暗,一点点伸向床沿下方。
微弱的光束扫过床底的瞬间,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直立。
低矮阴暗的床底,蜷缩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老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深色粗布衣裳,头发花白凌乱,遮挡住大半张脸。她四肢着地,像野兽一般趴在床底,一双浑浊浑浊的眼睛,正透过床板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两人。
她的手指干枯发黑,长长的指甲抠进木质地板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随着灯光亮起,老妇人的身体开始慢慢向上挪动,脑袋一点点从床底边缘探出来,灰白的发丝垂落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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