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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土地不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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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刘丞翰瘫在椅子上,“这是什么地狱副本?”

陈老师难得地笑了一下——很短、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了。

“你放心,有办法处理。”她站起来,走到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面小镜子——不是铜镜,是一面很普通的圆形小镜子,大概只有掌心大小,边框是红色的塑胶。

“这面镜子你带着。”她把小镜子递给他,“不要照自己。不要用它来看任何东西。把它放在你的枕头需要用镜子来挡镜子。”

“这不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这是用镜子打败镜子。”陈老师纠正他,“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要照任何镜子。浴室里的镜子用布盖起来。车子的后照镜尽量不要看。手机的前镜头也贴起来。”

“那我怎么自拍?”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开玩笑的。”刘丞翰把小红镜收进口袋里。

“还有一件事,”陈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你的那个缺口——你气场上的缺口——需要补起来。”

“怎么补?”

“你需要回去。回到那栋楼里。”

“又要回去?!”

“不是去顶楼。是去一楼。”陈老师说,“西宁国宅的一楼,以前有一个土地公庙。你知道吗?”

刘丞翰想了想。他第一次去的时候,确实有注意到一楼骑楼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但里面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空空的供桌。

“那个土地公庙已经荒废了,”陈老师说,“但土地公还在。祂没有走。祂只是……被冷落了。”

“土地公也会被冷落?”

“当然会。没有人拜、没有人供、没有人打扫——祂当然会生气。土地公是一块地的守护神,如果祂不高兴,这块地上的东西就会越来越乱。你想想看,为什么西宁国宅会有这么多传说?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善?因为土地公没有人拜。”

“所以我要去拜土地公?”

“对。但不是普通的拜。”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跟上次一样,写在烟盒纸板上。“你要准备这些东西:三牲——猪肉、鸡肉、鱼肉。水果——五样,最好是当季的。金纸——土地公金、寿金、刈金。还有一样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什么?”

“槟榔。和米酒。”

“……土地公吃槟榔?”

“不是土地公吃。是‘那边’的东西吃。”陈老师说,“你拜土地公的时候,旁边一定会有‘好兄弟’在围观。你要给它们一些东西,让它们不要来打扰你。槟榔和米酒是给它们的。”

“所以我要带着三牲水果和金纸槟榔,去一栋闹鬼的大楼里面拜拜?”

“对。”

“这绝对是我做过的最荒唐的事。”

“你拍灵异探险影片的时候不觉得荒唐?”

“……那不一样,那是工作。”

陈老师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刘丞翰发誓那是她在忍笑。

“后天是农历初一,”陈老师说,“初一是拜土地公的好日子。你那天早上去。天亮之后就去,不要等到下午。”

“好。”

“还有——”陈老师犹豫了一下,“你去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住户。他们可能会问你做什么。你就说‘来拜土地公的’。不要多说。不要提到那个被斩首的东西。不要提到任何灵异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有些住户……跟那些东西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你如果惊动了那些东西,等于也惊动了那些住户。你不会想跟他们打交道的。”

刘丞翰想起了阿坤师说的话——“有些住户不是不想搬,是不敢搬”。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陈老师,那个被斩首的……他有名字吗?”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没有了头,就没有了名字。没有了名字,就没有了身份。没有了身份,就没有了来世。他只能永远在这里,找他的头。”

刘丞翰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他走出慈云堂,骑上机车,往三重的方向骑去。骑到台北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照镜——

后照镜里,后座上有一个人。

灰白色的脸,咧开的嘴巴,没有牙齿。

坐在他的后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对着他笑。

刘丞翰猛按了一下喇叭,后照镜里的画面震了一下——那个人消失了。但消失之前,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

刘丞翰没有读唇的能力,但他觉得那句话是——

“你的头……给我。”

接下来的一天半,刘丞翰过得像是活在监狱里。

他把浴室里的镜子用一条浴巾盖住了。手机的前镜头贴了一张贴纸。骑机车的时候不看后照镜——这让他差点被一台公车撞到,但他宁可被公车撞也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他把陈老师给他的小红镜放在枕头手印。但第二天晚上,事情又开始了。

凌晨两点,他被一阵声音吵醒。

“叩、叩、叩。”

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不是大门——是卧室的门。卧室的门就在他床边大概两公尺的地方。门是关着的,但门把在动——慢慢地、一格一格地往下压,像是有人在门的另一边,很小心、很小心地试图把门打开,不想发出声音。

刘丞翰躺在床上,盯着门把。门把压到最底下的时候,门“咔”的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有一只眼睛。

不是灰白色的人脸——是一只正常的、黑色的眼睛。瞳孔是圆的,虹膜是深棕色的,眼角有细纹。一只很普通的、中年人的眼睛。

但那只眼睛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

眼睛在门缝里眨了眨,然后消失了。门把弹回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刘丞翰坐起来,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伸手去摸枕头

他拿起镜子,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它举起来,对准门的方向。

镜子里没有门。

镜子里是一片漆黑。但在漆黑的中央,有一个很小的光点。光点在慢慢变大,像是在靠近。光点变成了一团光,一团光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男人。穿着灰色的衣服,站在黑暗中,面朝着他。

没有头。

脖子以上的部分是空的。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一把非常锋利的刀一刀砍断的。切口处不是血肉——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黑洞。

那个无头的身体举起右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他的方向伸过来。

手指很长,指尖是黑色的。

刘丞翰把镜子翻过去,正面朝下放在床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二、三、四、五——吸气——一、二、三、四、五——吐气。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他看到的是那个无头的身影。它站在黑暗中,伸着手,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放在它的手上。

等一颗头。

他的头。

“你不是我的头。”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一遍又一遍。“你不是我的头。你不是我的头。你不是我的头。”

他念了大概五十遍,念到嘴唇发麻,念到意识模糊,念到自己终于睡着了。

隔天早上醒来,他发现枕头

不是被压碎的那种碎——是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开的。裂痕的边缘是黑色的,像是被烧焦过。

他把碎掉的镜子拍照传给陈老师。陈老师只回了一个字:

“来。”

初一那天早上六点,天刚亮,刘丞翰就站在西宁国宅的骑楼下了。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三牲、五样水果、金纸、槟榔、米酒。还有一束香和一个打火机。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要去扫墓的人,但扫墓不会选在一栋闹鬼的大楼前面。

阿坤师在对面他的店门口站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他。

“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阿坤师喊。

“陈老师说只能一个人去。”

“那你小心。拜完就出来,不要乱跑。”

“我知道。”

刘丞翰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一楼。

白天的西宁国宅跟晚上完全不同。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那些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铁门。市场已经开张了,鱼贩的叫卖声、肉贩的剁骨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一种俗世的热闹。

但刘丞翰知道,这种热闹只在表面。

他走到骑楼旁边那个小小的神龛前。神龛不大,大概只有一公尺高、半公尺宽,嵌在墙壁里。神龛里面是空的——没有神像,没有香炉,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留下一个神像底座形状的印子,证明这里曾经供奉过什么东西。神龛的顶部有一盏小灯,灯罩碎了,灯泡也不见了。神龛的前面堆着一些杂物——一个破旧的纸箱、几根生锈的铁管、还有一台报废的饮水机。

“这也太惨了,”刘丞翰自言自语,“土地公被埋在垃圾堆里。”

他开始清理神龛。他把纸箱折好放在一边,把铁管移到旁边,把饮水机推到走廊的另一侧。清理完之后,神龛露出来了——墙壁上的磁砖已经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神像底座的印子还在,但底座本身已经不见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木板——陈老师叫他带的——放在神龛里面当临时供桌。然后把三牲——一块猪肉、一只鸡腿、一片煎好的鱼——放在盘子里,摆在木板上。五样水果——苹果、橘子、香蕉、凤梨、葡萄——排在三牲前面。金纸叠好放在旁边。槟榔和米酒放在最右边。

他拿出香,用打火机点着。三炷香,火焰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他双手举香,对着空荡荡的神龛,深深地鞠了一躬。

“土地公伯,”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点,“不好意思,这么久没人来拜您。我是来跟您请安的,也是来求您帮忙的。”

他停了一下,觉得这段话好像不太对——他不是一个虔诚的人,不太会说那种很正式的祷词。

“就是……我前阵子来这栋楼,不小心惊动了一些东西。现在有个……没有头的……一直跟着我。我想请您帮忙,让祂不要再来了。我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您最大,祂们都要听您的。拜托拜托。”

他把香插在临时准备的香炉里——其实是一个纸杯,里面装了米。然后他拿出金纸,一张一张地烧在神龛前面的铁桶里。火烧得很旺,纸灰飘起来,在空气中打转。

烧完金纸,他把槟榔和米酒打开,放在神龛的角落里。

“这是给好兄弟的,”他说,“大家吃一点、喝一点,不要来吵我。谢谢。感恩。阿弥陀佛。哈里路亚。随便啦。”

他双手合十,又鞠了一躬。

就在他鞠躬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空气——空气变重了。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的重量,而是一种……被注视的重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恶意的,而是好奇的。

他慢慢抬起头。

神龛里,那个空荡荡的神像底座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人像。

大概只有十公分高,木头雕刻的,穿着长袍,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人像的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五官几乎看不清楚了,但可以确定——

它在笑。

一个慈祥的、温和的、像是看到晚辈终于懂事了的那种笑。

刘丞翰眨了眨眼。

人像消失了。底座上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土地公来了。

祂一直在。只是没有人看得到祂。

“谢谢土地公伯。”刘丞翰又鞠了一躬,这次比刚才更深。

他收拾好东西,把垃圾带走。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注意到走廊的另一端——市场入口的地方——站着一个老妇人。她大概七十多岁,穿着碎花上衣和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她正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不是好奇,也不是敌意,而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不方便说”的眼神。

刘丞翰对她点了点头。

老妇人没有回应。她转身走进了市场,消失在人群中。

但她在转身之前,嘴唇动了一下。

刘丞翰看得很清楚。她说的是:

“没用的。祂们不会走的。”

刘丞翰走出西宁国宅,回到骑楼下。阿坤师还在对面,端着茶,等着他。

“怎么样?”阿坤师问。

“拜完了。”刘丞翰把东西放在机车上,“但是……有个阿婆跟我说‘没用的,祂们不会走的’。”

阿坤师的表情变了。

“是不是穿碎花上衣、黑色长裤、大概七十多岁?”

“你怎么知道?”

“那是五楼的住户。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婶。”阿坤师放下茶杯,点了一根烟,“她在西宁国宅住了三十几年。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搬吗?”

“为什么?”

“因为她儿子。”

“她儿子怎么了?”

阿坤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她儿子大概二十岁的时候,在国宅里面出事的。从六楼摔下来,掉到一楼的天井里,当场就没了。法医说是自杀——从六楼走廊的窗户跳下去的。但周婶说不是。她说她儿子是被‘拉’下去的。”

“拉下去的?”

“她说那天晚上,她儿子在走廊上抽烟,她听到外面有一声惨叫,冲出去看的时候,她儿子已经在一楼了。但她说她看到走廊的窗户旁边有一双手印——成年男人的手印,印在窗户的外面。”

“窗户的外面?”

“对。也就是说,有人——或是有东西——从窗户外面伸手进来,把她儿子拉了出去。”阿坤师弹了一下烟灰,“六楼。窗户外面是空的。谁的手可以从六楼的窗户外面伸进来?”

刘丞翰沉默了。

“周婶从那之后就不肯搬了。她说她要留在那里等她儿子回来。她知道她儿子不会回来了——至少不会以她想要的方式回来——但她就是不肯走。”

“所以她说的‘祂们不会走的’……”

“是说给那些东西听的,不是说给你听的。”阿坤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休息。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看陈老师怎么处理。”

刘丞翰骑上机车,往三重的方向骑去。骑到台北桥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后照镜。

后照镜里,后座是空的。

但他注意到后照镜的边缘——镜子的边框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的人像,穿着长袍,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根拐杖。

只有十公分高。

人像在镜子的边框上坐得好好的,像是在帮他看着后座,确保没有人——没有东西——跟着他。

刘丞翰微微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上。

台北桥的早晨很漂亮。阳光洒在淡水河上,河水闪着金色的光芒。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过。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即使有些东西永远找不到自己的头,即使有些母亲永远等不到自己的儿子,即使有些土地公被埋在垃圾堆里几十年——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他骑过台北桥,回到三重,回到家里。

他打开门的时候,注意到玄关的镜子——那面盖着浴巾的镜子——浴巾掉在地上了。

他蹲下来捡浴巾。

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很正常。脸色有点苍白,眼睛有点红,头发有点乱。一个普通的、熬夜的、压力很大的年轻人的样子。

但他身後——镜子里的他身後——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脸,咧开的嘴巴,没有牙齿。

那个无头的身体站在他後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但这一次,它的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颗头。

那颗灰白色的头,被它夹在腋下,像是一颗篮球。头上的嘴巴还在笑,笑得很开,很开心。

像是在说:

“我找到头了。不是你的。但我找到了。”

刘丞翰盯着镜子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浴巾重新挂回去,盖住镜子。

“恭喜你。”他对着浴巾说。

然後他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台正在播一则关於流浪狗收容的新闻,画面里是一群小狗在笼子里睡觉,很可爱。

他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不错。

那面盖着浴巾的镜子,在他身後,安静地待在玄关。

浴巾地转过身,走向镜子的深处。

它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点,消失在黑暗中。

它走了。

但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回到了西宁国宅,回到了那块被诅咒的土地

等待下一个打开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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