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踏光而来（1/2）

念归七岁那年的深秋，起始之地的那团光，终于醒了。

那天清晨，龙宫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念归蹲在花丛旁，一朵一朵地数着那些淡金色的小花。他已经数了很多遍，却总是数不够——昨天开了二十三朵，今天又多了两朵，一共二十五朵。他高兴极了，跑进屋里，拉着清音的手，让她来看。“娘！又开了两朵！你看，就是这两朵，昨天还没有呢！”

清音蹲下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两朵刚刚绽放的小花，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她笑了。“念归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念归便得意起来，又跑回花丛旁，蹲在那里，和那两朵新开的花说话。

就在这时，天际出现了一道光。不是寻常的日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的“无色之光”。那光芒从东方涌来，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银白。龙宫的海水也变得通透起来，仿佛被那光芒洗涤过一般，澄澈得能看见最深处那些沉睡的珊瑚。

念归抬起头，望着那道光芒，眼睛亮晶晶的。他忽然站起来，朝院门口跑去。“娘！爹！他醒了！”

清音愣住。杨戬从屋里走出来，也愣住了。念归已经跑到院门口，仰着小脸，望着天空。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落在院门口，化作一个白衣人。

他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容温和，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更多的却是释然与喜悦。他的眼睛，是与那光芒相同的“无色”，深邃如同宇宙初开的混沌，却又清澈如同婴儿的眼眸。他站在那里，看着念归，笑了。

“念归，我来了。”

念归仰着小脸，看着他。“你就是那个睡觉的伯伯？”

白衣人蹲下身，与他平视。“是。我睡了好久好久。你种的花，很香。我在梦里就闻到了。”

念归高兴起来，拉着他的手，往院里走。“伯伯，你看，这些都是念归种的。开了二十五朵了。今天早上又开了两朵，可漂亮了。”

白衣人跟着他，走进院中。清音和杨戬站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是起始，是与归墟一同诞生的古老存在，是这宇宙的“始”与“初”。他就这样站在他们的小院中，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拉着看花。

归墟不知何时也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白衣人，那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泪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兄长。

白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兄弟俩对视，一个“无色”的眸子，一个浑浊的老眼，却都闪动着同样的光芒。

“你醒了。”归墟说，声音沙哑。

白衣人点头。“醒了。”

归墟便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流淌。念归跑过去，拉着他的手。“爷爷，不哭。伯伯醒了，你应该高兴。”

归墟抹了抹眼泪。“爷爷高兴。爷爷是高兴哭的。”

念归便拉着他的手，走到白衣人面前。“伯伯，爷爷想你了。每天都想。念归知道。”

白衣人蹲下身，看着归墟。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归墟的肩膀。归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念归拉着白衣人的手，给他看那些花，给他看那几只五彩的小鱼，给他看那丛珊瑚，给他看自己在墙上写的字。“伯伯，这是念归写的。‘道可道，非常道’。念归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爹说，以后就懂了。”

白衣人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笑了。“你爹说得对。以后就懂了。”

念归又拉着他，跑到石桌旁，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伯伯喝茶。这是陈伯种的灵茶，可好喝了。”

白衣人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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