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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送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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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他在陆铮耳边,压低了声音,那根柱子,等你们解开了,里头但凡有跟我那条线沾边的,按规矩,分我一份。这个账,伊万记着。

还有,伊万松开手,退后半步,难得地正色,岸上那一仗,不管你对上谁,捎个信。我这条老命,还有我手底下那些不要命的,随时能再上一回。从朗伊尔城的那间小酒馆,到这艘八万吨的大船,咱们没死在一块儿。那往后,就还是兄弟。

卡-27在引导员的指挥下,对正了甲板上的降落标志,开始下降,旋翼卷起的狂风,把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衣角都掀得猎猎作响,连那道笔直的警戒人墙,都被吹得微微侧了身。着舰指挥官盯着甲板起伏的节奏,在两个浪头之间那个最平稳的间隙,果断打出了下降的手势,直升机的轮子在甲板上轻轻一磕,稳稳坐实。

伊万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这艘巨舰,又看了一眼站在舰岛下送行的那几个人,用力地对着所有人,挥了一下那只蒲扇似的大手,然后他弓着腰,钻进风里,登上了那架卡-27。

舱门合上,直升机拔地而起,转向,压低机头,朝着西北方那艘级飞去。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战术屏上那个俄文蓝点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水面之上,热热闹闹送走了一位客人。

水面之下,还有一件事,没了结。

那道整夜咬着编队不放的影子,一直没有松口。

直-18吊放声呐沉在编队左后方,像一只悬在水里的耳朵;096核潜艇绕到了那个接触的侧后盲区,沉默地潜伏;两艘052D的拖曳线列阵拉到了最长,从两翼兜过去。三个站位,像三根手指,从三个方向,轻轻地,把那个压着噪声的东西,捏在了中间。

全程被动,没有一个主动脉冲。

这是一场最考验耐心的猎杀,又或者,连都算不上,双方都知道对方在那儿,又都装作不知道,在几百米深的黑暗里,比谁的耳朵更尖,谁的呼吸更轻。

聂海川站在反潜席后面,看着瀑布图上那条时隐时现的细线。

司令,声纹比对出来了。反潜值更官的声音压得低,却很清楚,特征匹配,日本海上自卫队,级,AIP常规潜艇,八成把握。

CIC里安静了一瞬,不是惊讶,是一种确认之后的沉静。

这条代表着日本潜艇的航迹,安安静静地坠在编队的侧后方,速度压得极低,深度卡在温跃层

它没有任何带敌意的动作,没有打开火控,没有抵近,没有越过任何一条看不见的线,它只是跟着,安静、专业、耐心。

在公海上,一艘潜艇跟踪另一支舰队,这是再合法不过的事,挑不出半点错。

它什么都没做。方为先说,我们也拿它没办法,它有它的权利。

那就让它跟。聂海川的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走我们的,它看它的。它想看,就让它看个够。我们往南,回家,它能看出什么花来。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重,一支真正强大的力量,从不怕被人看。

陆铮却没有像聂海川那样从容,他盯着那条航迹,眉头锁了起来。

聂司令,他开口,声音很低,我感觉,它不对。

聂海川转过头。

白令海这片水,深,冷,偏。陆铮一字一句,日本的常规潜艇,作战半径有限,平时根本不会跑到这么靠北的地方来,就算来,茫茫大洋几千海里,它怎么会,这么准地,一头扎到我们编队的航线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带着东西往南走的这个当口。

他抬起眼。

它不是巡逻撞上的,是有人,把我们的坐标,提前递到了它手里。

舱室里的空气,沉了一沉。

聂海川重新看向那条安静的航迹,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属于猎人的锐光。

一艘合法跟踪的日本潜艇,本身什么都不是。

可如果它是被人过来的,那么递坐标的那只手,藏在哪里,才是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日本人也许至今都不知道,他们这一趟兴师动众的远海跟踪,到头来,不过是替一只看不见的手,免费做了一回水下的打手。

陆铮的目光,移向战术屏的另一角。

东南方,一百二十海里外,那个橙黄色的光标,依旧孤零零地缀着,不挂旗,不应答,整夜分毫未变,远远地坠着。

陆铮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两个方向,看似毫不相干,一个在上跟着,一个下暗中游着,可它们的背后,像是连着同一根线。

“聂司令,方参谋长,”陆铮打破了舱室内的沉默,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冷厉,“日本‘大鲸’级常规潜艇的声呐阵列确实先进,但白令海海况的复杂,我们在水面上有反潜直升机压着,水下有096型核潜艇和拖曳阵列盯着,它被我们三面夹击,为了不暴露,只能把自己的主动探测设备全关了,甚至连被动听音的功率都得压到最低。”

他走到战术屏幕前,指着那个位于温跃层下的暗影。

“一个又瞎又聋、连呼吸都不敢大喘的深海刺客,凭什么能像长了天眼一样,跟着一支三十节航速的航母打击群,每一步都不掉队?”

方为先眉头一皱,高级参谋的战术直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陆铮话里的锋芒:“你是说……有东西在给它提供‘外部视野’?”

“靠天上的卫星不行。”旁边的情报参谋立刻接话,“白令海这两天是重度气旋,云层厚度超过三千米,光学卫星全盲,SAR卫星的重访周期有六个小时的空档,我们实施了最高级别的电磁管制,卫星不可能提供这种毫米级的实时引导。”

“所以,引导源一定在海面上。”

陆铮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最终,那根手指死死地点在了一百二十海里外,那个整夜分毫未动、把自己伪装成一片海的橙黄色光标上。

“这个不明身份的影子,就是日本潜艇的‘眼睛’,它在安全距离外,被动收集我们的航迹,然后通过隐蔽的水声调制解调器,把坐标一口一口地‘喂’给水下的日本潜艇。幽灵组织渗透得太深了,他们把一艘大国海军的潜艇,当成了自己的盲眼猎犬。”

“它们是一个猎杀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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