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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毒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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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号安全区的核心地带,一座由昔日五星级酒店“帝豪”改造而成的奢华堡垒内,灯火通明,笙歌燕舞。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黑暗与寒冷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恒温系统将室内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六度。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酒的醇香、古巴雪茄的烟草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这里是安全区最高权力机构的“私享会所”,只有持有“金卡”的特权阶层才能踏入半步。门外是两个世界,门内是人间天堂,门外是炼狱修罗。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围坐着十几个人。他们衣着考究,男士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女士们则是一身珠光宝气的晚礼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外面那个饿殍遍野的世界与他们毫无关系。

坐在主位上的,是安全区的最高行政长官赵立国。他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媒体镜头锤炼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悲悯。此刻,他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呵……本来么,贵阳不过就是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发展有局限。”赵立国抿了一口酒,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现在倒好,不光是大量流民涌进来,还要接收广桂省和滇省的难民。我这个小小的市长,居然让我管理这么多的人。这可就是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嘛。”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负责物资调配的钱处长。他身材肥胖,满脸油光,正用一只肥腻的手抓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啃着,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可不是嘛!那些流民走走停停的,那我这当驿站了么?连吃带拿的,然后都跑到大后方去过安生日子去了。咱们这儿成了什么?中转站?收容所?慈善机构?”

他将剩下的鸡骨头随手扔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继续抱怨:“这帮人,胃口还大!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以为自己是上帝啊?”

“你要说走,那就干脆都走。”坐在右手边的商会会长孙大富冷笑一声,他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官方要是能都接收了,三个省几亿的人口,那就都养活起来。我也想去大后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愿意在这破地方担惊受怕?跟一群野兽混在一起。”

“听说前几天,官方的末日基地建好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插嘴道,她是安全区宣传部的李主任,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勺舀着鱼子酱,“能去的人,各个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哪像我们,还得在这里操碎了心。”

“嘿嘿嘿。凭咱们的地位和贡献,理应到后面去享福。”钱处长放下酒杯,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一脸理所当然,“谁会甘愿在这种破地方混日子啊?也就是咱们有责任心,为了大局着想,才留在这里受苦受累。”

“其实在这也挺好。”另一个微秃的中年男人说道,他是安保队的王队长,腰间别着一把定制的镀金手枪,“当个土皇帝,日子逍遥自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管得了我们。”

“哼!这有什么好的。”孙大富不屑地撇了撇嘴,“天灾过后是人祸,明明咱们这没有什么天灾。可是那群流民……啧,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着就烦。眼神里都是绿光,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哼!流民还算是人么?”钱处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给他们口吃的就不错了,还要这要那的。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些消耗资源的寄生虫!”

“我听说。”一直没说话的教育局张局长突然开口,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有些忧虑,“旁边花溪市来了一群人,叫什么凤凰会的。搞的还不错。”

“不错?”赵立国轻蔑地笑了笑,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是群从铜仁过来的难民。他们要是真能搞的不错,为什么会路过二十七号安全区,而没进去?我估计啊!他们也是没人要,被二十七号安全区赶出来的吧!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

“就是!”王队长附和道,拍了拍腰间的枪柄,“哼!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花溪,我也懒得管他们。十几万人,这要是都来咱们这,我可管不过来。到时候乱成一锅粥,还得老子去收拾烂摊子。”

“现在这里这三百多万人,就已经很累赘了。”钱处长抱怨道,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各个就只会张口要吃的。各个都是白眼狼!喂不熟的狗!给了还想要,永远不知足!”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孙大富眼珠子一转,露出商人的精明,“有这些人在,我们不是可以更好的向官方伸手要‘钱’了吗?哭穷嘛,总会哭的。上面为了稳定,总得给点补偿。这叫‘苦难经济’,懂吗?”

“钱有个屁用。”钱处长翻了个白眼,“现在这钱啊!不值钱了。当然是物资最重要,直接跳过购买的阶段,让他们把物资运过来,咱们再‘合理分配’。至于怎么分配……嘿嘿,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我倒是觉得可以要点枪来。”王队长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现在咱们这,就这么几千号的武装人员。真要是有人暴动……这几千人可不够看的。多点家伙,心里踏实。”

“枪就别想了。”赵立国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听说,五号安全区那边,就是有枪,佣兵自重,已经被灭了。咱们这离西南边境这么近,这要是边境军打回来,咱们可承受不住。手里有兵,那就是谋反的铁证。”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张局长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地说,“这万一,国家要是……”

“诶~~别说这话。”赵立国打断了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我们还是安安稳稳的做我们的土皇帝就好,能享受就好好享受,管那么远干什么。不管是以后国家缓过来了,平乱也好,收编也好。还是官方失势,地方崛起。咱们这些人,只要去依附就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咱们这些人,都是管理人才,到哪都能混口饭吃。张昭是怎么劝孙权的?人人都可以投降,只有他孙权不行。别人投降了,在那都是当官,说不定还能连升三级。可这反叛的头目,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啊!咱们要做聪明的兔子,狡兔三窟,懂吗?”

“哼!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王队长冷哼一声,显然不服气,“我还是觉得,自己手里有兵,用起来才方便,才安心。真要是乱世一起,咱们也是草头王。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别闹了,你觉得,咱们要有多少兵,才能顶的住官方的正规军?”赵立国瞪了他一眼,“这要是等边境军杀回来。我们第一个完蛋。到时候你想投降都没门!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哼!”王队长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别忘了。当年张昭是怎么劝孙权的。这曹操大军打过来。人人都可以投降,只有孙权不行。别人投降,依旧可以当官,甚至可以官升三级。可是留给孙权的,就只能是个死。这个道理,反过来,也一样可以用。咱们又不是叛臣,干嘛自立为王,赶那掉脑袋的买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到哪都是劳苦功高的功臣。”赵立国拿起酒杯,一副沾沾自喜,自诩聪明的样子。

“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钱处长举起酒杯,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管那么多干嘛?先干了这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碰杯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宛如一曲为罪恶谱写的乐章。

“那些难民怎么办?”张局长似乎还有些良心未泯,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立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那层伪善的面具瞬间撕碎:“不是想好了吗?慢慢清理。既可以减缓暴动的可能。又可以挂空饷,吃官方的资源。真要是暴动了,咱们向上面申请,调边境军回来平乱就好了。到时候把锅甩到官方身上。他们要怨恨,那就去怨恨官方好了。反正我们可是本本分分的在执行官方的命令。出什么事了,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就是就是。”孙大富哈哈大笑,“咱们只是执行者,决策者是上面。冤有头债有主,找也找不到咱们头上。咱们是清白的,是无辜的,是尽职尽责的!”

“接着奏乐接着舞!”王队长也大笑着喊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音乐声再次响起,欢快的旋律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阴谋。这群衣冠禽兽们在觥筹交错间,敲定了无数人的生死命运。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狰狞。

而在窗外,夜色更加浓重,仿佛要将这座罪恶的城市彻底吞噬。远处的贫民窟里,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声,却很快被风声淹没,无人知晓。

二十八号安全区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那是汗臭、垃圾腐烂、排泄物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一块湿漉漉的破布,死死地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城市被塞爆了。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街道成了临时的住所,公园搭满了歪歪扭扭的帐篷,就连废弃的车辆里也挤满了瑟瑟发抖的人。天空是灰蒙蒙的,不是因为雾霾,而是因为空气中漂浮着太多的尘埃和不知名的颗粒物。阳光透过来,都显得有气无力,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

这里没有秘密,也没有隐私。人与人之间摩肩接踵,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而这种极度的拥挤,滋生了无尽的矛盾与仇恨。

“你他妈往哪儿挤呢!没长眼睛啊!”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破口大骂,他护着怀里半个发霉的馒头,警惕地瞪着一个外地口音的流民。那流民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退,不敢吭声。他的沉默反而激怒了本地男人,一脚踹了过去:“滚!别他妈挡道!”

“滚开!别碰我闺女!”不远处,一个女人尖叫起来,她死死地把女儿护在身后,对着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怒目而视。那些年轻人嬉皮笑脸,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女孩身上刮来刮去。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伸手就去拉女孩的胳膊。

“救命啊!来人啊!”女人的尖叫声撕裂了嘈杂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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