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死后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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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意外,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一场针对邹光的、精心设计的“意外”!用最符合邹光性格的方式——争风吃醋、斗富炫技、飙车斗气——引他入彀,最终要了他的命!谁会这么做?邹光平时得罪的人不少,但有能力、有胆量布这样一个局,动用布加迪这种级别豪车,还能在事后干净利落消失的不多。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用邹光的死,来打击自己?警告自己?还是说……邹光这个蠢货,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卷入了什么更危险的漩涡,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引来了杀身之祸?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巨大的麻烦。邹光的死,不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而可能成为一个导火索,一个突破口。
“那个女伴的身份?”邹同河追问。
“一个艺校的舞蹈生,外地人,背景简单。尸检证实死亡原因是严重撞击,没有其他可疑伤痕。从她手机和社交账号看,和邹光认识不久,应该只是当晚的酒伴。”
“刘某某呢?”
“已经控制起来了,问过话,吓坏了,说的和监控基本对得上。他父亲那边我也敲打过了,知道利害关系,暂时不敢乱说。但一千万的花篮钱,还有邹光之前一些开销,都是刘家出的,账目上可能会留下痕迹。”
邹同河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钱,女人,车,酒吧,斗富,飙车,死亡……每一个词,都是舆情狂欢的爆点,都是政敌攻击的弹药,都是纪检监察部门可能顺藤摸瓜的线索。
邹光这个混账东西,临死前,还给他这个当老子的,拉响了如此重磅的一串炸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竞争对手、甚至更上面某些人,拿到这份事故报告时,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个正部级董事长的儿子,如此奢靡荒唐,最终死于非命,这不仅仅是一起刑事案件,这更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足以让他邹同河多年经营的形象和地位,产生根本性的动摇。
尤其在当前这个多事之秋,朱世崇的事件未平,平城的旧账说不定哪天就被翻出来……邹光的死,就像在已经岌岌可危的堤坝上,又炸开了一个口子。
“老宋,”邹同河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但命令的口吻没有变,“第一,那辆布加迪,继续查,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包括非官方的,我一定要知道是谁!第二,邹光的所有社会关系,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过什么矛盾,全部筛一遍,看看有没有异常。第三,‘云顶’酒吧,还有那个刘家,你亲自去‘安抚’,该封口的封口,该处理的账目处理好,不要留尾巴。第四,事故报告的公开部分,尽量往‘酒后危险驾驶、意外交通事故’方向引导,淡化追逐和冲突细节,尤其不要提花篮金额的具体数字。舆论方面,你协调一下宣传口,尽量降温。”
“是,我明白。”宋国涛一一记下。
“另外,”邹同河抬起眼,目光如刀,看着宋国涛,“我暂时不出国了。你帮我留意一下,最近上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风声或者动向。尤其是关于我的。”
宋国涛心头一凛,知道邹同河这是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连忙点头:“您放心,我有数。”
宋国涛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邹同河一人。他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望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阴沉而苍老了些许的面容。
儿子死了,他没多少心痛,只有无尽的麻烦和警惕。
妻子无能,只会哭泣。国外的私生子女是他最后的退路和慰藉,但现在,这条退路似乎也被邹光的死间接堵上了——他走不了了,至少暂时走不了了。他必须留在这里,面对邹光留下的烂摊子,面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惊涛骇浪。
邹光这个该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邹同河在心里狠狠咒骂。但骂完之后,是更深的寒意。究竟是谁,用了这种方式,除掉了邹光?是警告?是报复?还是……仅仅是一场针对他邹同河更大风暴的前奏?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温哥华”的号码,手指悬在拨打键上良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现在,不是联系的时候。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给上面的“情况说明”和“请假处理家事”的申请。
措辞必须诚恳、悲痛、又保持领导干部的克制。
同时,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一份名单,哪些关系需要立刻加固,哪些隐患需要马上清除,哪些人……可能会在风浪中反水,需要提前防备。
这个夜晚,对邹同河而言,注定无眠。
丧子之痛或许浅薄,但求生、保位、掩盖真相、应对暗处敌人的本能,却无比强烈。
邹光的尸体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渐渐僵硬,而他父亲的世界,却因这死亡,提前进入了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