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临近决战（2/2）

朱祁镇在不大的堂屋里来回踱步，锦缎袍子的下摆被他踩得皱皱巴巴。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外的方向，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出了青灰色。

京城就在几里之外。

昨日黄昏，暮色朦胧之时。

他似乎都远远望见了，望见了紫禁城城头那熟悉的角楼，望见了九门之上巍峨的城墙。

那是他坐了十四年的龙椅所在，是他在草原的毡房里，梦了八年的地方。

可偏偏，这近在咫尺的紫禁城，他就是进不去。

“陛下息怒。”

石亨垂手站在一旁，粗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的眼皮，却掩去了眼底深处的不耐与算计。

“非是臣不愿带您进城，实在是如今关外大战在即，九门尽皆戒严封锁。”

“守城的兵卒只认路引，无论平民贵族，没有文书都休想随意进出。”

他如今的身份是辽东总兵，私离军队本就是杀头的大罪，更何况还带着这位太上皇偷偷潜回京师。

此事一旦暴露，他的这场豪赌，将连开牌的机会都没有，就得直接满盘皆输。

现在城门封锁，路引勘合查得十分严格。

自己与朱祁镇这伙人，在踏进皇城之前，绝不能有半分泄露。

不得不谨慎。

“朕是皇帝，是大明的正统皇帝，他们敢拦朕，不怕朕诛他们九族么！”

朱祁镇猛地顿住脚步，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愠怒。

可这话喊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也清楚。

如今这北京城，早就不是他离京时的模样了。

朱祁钰把持朝政八年，连皇帝都换成了他的儿子朱见深。

他这个太上皇，在满朝文武眼里，到底还有多少分量？

想到这里，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又只得重新开始在屋里团团转，抓耳挠腮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仪态。

昨日刚到这小院时。

他洗漱更衣，脱下蒙古皮袄，换上绸缎常服。

还端着架子拿腔作调，故意训斥了一路伺候的袁彬几句，想要找到当初在乾清宫的感觉。

可一夜过去，望着近在眼前却进不去的京城，那点强撑起来的体面，早就被煎熬撕得粉碎。

“陛下，您且宽心稍待，千万急不得。”

石彪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躬身劝道：“昨日您也亲眼瞧见了。”

“郕王府的兴安公公，带着一队人马回城，硬是被守城门的兵卒拦在门外，里里外外查了半个时辰，核对完了路引文书，才放了行。”

“如今这京城防卫，当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您就算再急，也得等我们寻到稳妥的法子，万不能冒半分险。”

他这话本是想让朱祁镇安分些，别再一门心思闹着要进城。

可谁知朱祁镇的耳朵，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方才还焦躁乱转的脚步停住，朱祁镇眼睛一亮，转头盯着石彪：“等等！你昨日说，兴安出城，是来这东郊督造新城区的？”

石彪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关注点歪到了这里，只能点头应道：“回陛下，正是。”

“这一片都是郕王规划的新东城，说是要全建这种七八层高的塔楼，您往窗外看，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就是他先修起来的样板楼。”

他说着，抬手指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平坦的东郊旷野上，一座七八层高的青砖塔楼拔地而起。

那高塔是如此显眼，像根擎天柱似的扎在那里，隔着几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