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此战必胜（2/2）

中军大营的了望台上，范广眉头紧锁，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握着令旗的手骨节泛白。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悍勇的敌兵，却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场面。

明军的火铳、火炮，层层叠叠的防线，武备之精良，远胜八年前的大明军队。

每一轮齐射下去，蒙古军都要留下成片的尸体，双方的战损比悬殊到了极致。

可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依旧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地往上撞。

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不知疼痛的顽石。

“左翼防线快顶不住了，鞑子都疯了！”

传令兵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望台下，嘶声高喊。

“让预备队顶上去，告诉左翼，退一步者，斩！”

范广厉声下令，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兵立刻策马而去，他站在了望台上，看着各处传来的军情，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形势，比预想的要危急得多。

不是明军打不过，而是对方这不要命的打法，太容易冲垮底层士卒的心理防线。

“范尚书，稍安勿躁。”

身旁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柯潜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头看向范广，神色依旧平静。

他虽是文人出身，身处这尸山血海的战场，却半点不见慌乱。

“鞑子现在靠的，不过是一股血勇之气罢了。”

柯潜伸手指向战场，声音平稳，“他们每日战损数千人。”

“再精锐的部队，也扛不住这样的消耗。只要我们能稳住阵线，撑下去，局势必然会反转。”

范广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战场之上，最熬人的就是这个“撑”字。

这个时代的战争，很多时候拼的不是谁的伤亡更大，而是谁的士气先崩。

明军的战损远低于蒙古军。

可对面那股视死如归的疯劲，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普通士兵的心头。

士兵们看不到全局的战损比，只看到鞑子像潮水一样涌来。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一旦心生怯意的人多了，阵线稍有松动，就是全局崩溃的下场。

“我知道。”范广的声音沉了几分，“现在就看，是咱们的火药更猛，还是他们的骨头更硬。”

柯潜闻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我下去一趟，到各营跟弟兄们聊聊。”

“把咱们的战损比，把友军的动向，都跟弟兄们说清楚。不能让弟兄们先于鞑子崩了心气。”

话音落下，他已经转身走下了了望台，带着两个亲卫，径直朝着厮杀最激烈的前沿阵地走去。

范广看着他的背影，在漫天烟尘中愈发坚定，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感慨。

他现在是真的明白了，郕王要在军中设立政委这个职位，到底是何等的先见之明。

以前打仗，士气这东西，全靠将领身先士卒，靠督战队的刀逼着。

可到了这种比拼耐力、比拼意志的拉锯战，光靠这些，根本不够。

只有这些政委，能把道理讲给每个士兵听。

把必胜的信念灌进每个士兵的心里，把那些繁复杂乱的战报，变成稳住军心的定海神针。

若不是这套制度，今天这场仗，面对蒙古人这不要命的冲锋，还真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范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军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朱永已经拿下了开口堡，正在布置防线，宣府的卫颖也准备好了。

再熬几天，三方就能合围，把伯颜这十几万大军，死死堵在土木堡！

后路已断，合围已成。

鞑子的血勇，撑不了几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军报塞进怀里，重新抬起头，目光如炬，望向远方烟尘漫天处。

“传令各营！坚守阵地，再熬三日，我军三面合围，全歼来敌！”

“此战，我大明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