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茶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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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噗嗤。”
无序第一个没忍住。他笑得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绿色的、长满斑点的脸，那双金色的蛇瞳弯成了月牙。
“亲民的人设！”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你！你还有这种人设！哈哈哈哈！”
塞伦迪普蒂也笑了。
和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惊扰什么的笑不同，这次她是真的笑了出来。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点牙齿，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像一只终于放开自己的小猫。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狡黠，还有一种“我抓到你把柄了”的俏皮。
而柔柔——
柔柔只是端着茶杯，嘴角弯着那个永远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嘲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曦辉暖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母亲看着孩子在胡闹，又像是园丁看着自己种的花终于开了。
“好了好了。”她轻声说，把茶杯举到嘴边。“那我就先尝了。”
她抿了一口。
淡蓝色的茶汤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放下茶杯，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味道还不错。”
曦辉暖暖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自然的、不像是装出来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柔柔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曦辉暖暖身上，那个笑容变得更加柔软了。
“暖暖。”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夜风。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的。”
“？！”曦辉暖暖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柔柔，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看着那个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盯着她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样温柔，那样真诚，那样理所当然。
曦辉暖暖收回目光。
“你想多了。”他嘟囔着，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有点甜，有点涩，还有一丝他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砸吧砸吧嘴，又喝了一口。
确实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尝过，但又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哪次来柔柔家蹭饭，她泡过这种茶吧。
柔柔总是喜欢试各种新配方，上次是玫瑰薄荷，上上次是柠檬蜂蜜，每次味道都不一样。
他没多想，又喝了一口。
“曦辉。”柔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那个饼干你也尝尝，我新做的。”柔柔用蹄子指了指那碟淡蓝色的小饼干。“蓝莓味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曦辉暖暖低头看向那碟饼干。
饼干的颜色有些偏蓝，不是那种鲜艳的蓝，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蓝。
上面撒着几颗细小的糖粒，边缘烤得微微焦黄。
他拿起一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确实是蓝莓的味道，还有一丝他说不上来的花香。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
门口。
那扇半掩的门后面，有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在往里探。
两只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安吉尔。
曦辉暖暖的眼睛亮了起来。
“稍等一下！”他放下饼干，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
安吉尔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本能地想跑，但曦辉暖暖的动作更快。
一只蹄子精准地捞住了他的后脖颈，把他从门后面拎了出来。
“老大！我可爱死你了！”曦辉暖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来得正好！”
安吉尔在他蹄子里疯狂挣扎。
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耳朵甩得像两面小旗子，整只兔子都在用尽全力表达一个意思：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谁是你老大！上次把我丢给龙的事还没跟你算账！放开我！
但曦辉暖暖完全无视了这些抗议。
他笑眯眯地拎着安吉尔走回桌边，那笑容灿烂得像个找到实验品的孩子。
安吉尔的挣扎更剧烈了。
他转过头，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疯狂地看向柔柔。
那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你儿子疯了”、“你快管管他”。
柔柔只是微笑着，什么都没有说。
曦辉暖暖在椅子上坐好，把安吉尔放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一块饼干，凑到安吉尔嘴边，脸上的表情怜爱得过分。
“来～安吉尔先吃～”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但安吉尔看到的，是那张笑脸背后、只有他能看到的——
威胁。
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你敢不吃试试”的意味。
他的蹄子看似温柔地托着饼干，实际上已经把安吉尔的退路全部封死。
安吉尔和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兔子认命地张开嘴，咬了一口饼干。
他嚼了嚼。
砸吧砸吧嘴。
眼睛亮了。
他又咬了一口，这次大很多，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饼干屑从他嘴角掉下来，落在桌上，他也顾不上擦。
好吃。
真的好吃。
安吉尔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只兔子都散发出一种“再来一块”的渴望。
曦辉暖暖看着安吉尔这副模样，曦辉暖暖看了半天也没觉得饼干里面加了什么，而且就算加了什么，以安吉尔在柔柔心里的地位肯定会阻止的。
他转过头，看向柔柔。
柔柔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安吉尔吃饼干。
她的表情温柔、满足，像是一个看着小动物吃自己做的食物的普通女孩。
曦辉暖暖又看向塞伦迪普蒂。
塞伦正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亮的，显然也觉得很好吃。
他看向无序。
无序已经吃了好几块了，腮帮子鼓鼓的，那张绿脸上的斑点随着咀嚼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曦辉暖暖收回目光。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也许无序确实是被小动物传染的，也许柔柔确实只是好心泡茶做饼干，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饼干，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好吃诶！
饼干入口即化，蓝莓的酸甜和那种他说不上来的花香在舌尖上跳舞。
甜度刚刚好，不会太腻，也不会太淡。
饼干的质地酥脆，咬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就在嘴里化开，留下一股淡淡的、让人想再吃一块的余韵。
“好吃！”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柔柔你做的饼干越来越好吃了！”
柔柔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壁炉里的火。
“喜欢就多吃点。”她说。
曦辉暖暖没有客气。
他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然后又一块，又一块。
他的蹄子几乎没有停过，每一块饼干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安吉尔蹲在桌上，看着饼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那双红眼睛里的光芒从“好吃”变成了“你给我留点”，又从“你给我留点”变成了“你够了”。
但曦辉暖暖完全没注意到。
他一边吃，一边和无序斗嘴。
“你这个病什么时候好？我还等着你帮我取快递呢。”
“取你个头！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变成一只蛤蟆！”
“蛤蟆也会吃你的蛋糕。”
“那是水晶爱心！你还敢提我的水晶爱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但那些话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火药味了，更像是两个损友在互相调侃。
柔柔在旁边听着，嘴角弯着那个永远温柔的弧度。
塞伦迪普蒂也在听，但她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曦辉暖暖。
看他吃饼干时鼓起的腮帮子，看他斗嘴时瞪圆的眼睛，看他被无序怼得哑口无言时红透的耳朵。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橘红色的光晕变成了暗红色。
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暮色透过窗户洒进来，和火光融在一起。
桌上的饼干越来越少。
曦辉暖暖的蹄子伸向碟子里最后一块饼干。
那块饼干比其他的都大一点，形状是一颗小星星，边缘烤得金黄，上面撒着亮晶晶的糖粒。
他拿起那块饼干，端详了一下，然后塞进嘴里。
嚼了嚼。
咽了下去。
柔柔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他的蹄子从嘴边放下来。
随即她双蹄合十，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整张脸上都洋溢着一种——
曦辉暖暖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满足，像是欣慰，又像是什么终于实现的东西。
“太好了呢～曦辉。”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曦辉暖暖看着她。
看着她在暮色中模糊的轮廓，看着那双依然温柔的眼睛，看着那个依然挂在嘴角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