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断剑为碑,老子活着就是道理(1/2)
京州废墟之上,死寂如坟。
风卷起带着焦糊味的尘灰,在坍塌的祭坛中央打着旋。
林啸天就那么瘫坐着,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干涸的血迹从他的七窍蜿蜒而下,与他那瞬间燃尽生命力而化作的满头雪发纠缠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茫然地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曾用无上剑意烙印着母亲的名字,是他对抗天道铡刀时最后的执念。
而此刻,那名字早已被抹去,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银色纹路,仿佛一道愈合了却依旧刺痛的疤。
“呜……呜……”
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趴在他的胸口,发出破碎的呜咽。
小狸的爪尖已经被磨破,它一次又一次地蘸着林啸天身上渗出的血,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写下三个字“林啸天”。
可那双空洞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
他似乎能看见那血字,却无法理解那代表着什么。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比废墟里的任何一块碎石都更加陌生。
远处,劫后余生的万民黑压压地跪伏在地,朝着祭坛的方向叩首。
他们不敢靠近,那片区域残余的剑意依旧能轻易撕碎凡人的躯体。
铁心信女抱着那卷记载了无数先贤悲歌的竹简,娇躯不住地颤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他救了我们所有人……可是他自己……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就在这片悲怆的死寂中,一阵清脆的骨铃声由远及近。
骨铃婆婆手持一根白骨杖,步履蹒跚却异常稳定地走上前,无视了那足以割裂金铁的剑意风暴。
她走到林啸天面前,浑浊的老眼凝视着这个燃尽了一切的年轻人,叹息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骨牌,那骨牌不知浸染了多少代人的鲜血,上面用最古老的文字刻着一个血红的“逆”字。
她将这枚冰凉的骨牌,轻轻放入了林啸天那只刻着银纹的手中。
“名字可以被抹去,但碑,不能不立。”
骨铃婆婆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以凡人之躯,斩碎了高悬于我等头顶亿万年的天道铡刀。这桩功业,就该为你立下一座不朽的丰碑。”她俯下身,凑到林啸天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不是为了让世人记住你,他们会忘的。这座碑,是立给天看的!是告诉那高高在上的东西——这世间,曾有人站着死了,也绝不低头!”
“逆”字骨牌上那股不屈的意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终于让林啸天死寂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他不懂。
但他感觉到了,那枚骨牌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了他的肩上。
那是一种责任,一种他遗忘了,却铭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扫过跪伏的万民,扫过远处的天际。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那股铺天盖地的悲戚与敬畏,他能感受到。
“嗬……”
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抬起自己那条已经齐肩断裂的右臂,残存的断骨狰狞地暴露在外。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骇然的举动。
他将那截锋利的断骨,狠狠地插入了身下坚硬的焦土之中!
“噗嗤!”
骨骼入土,鲜血喷涌。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光。
以骨为基,以身为碑!
他伸出左手,食指点在自己心口。
一滴殷红如宝石的心头血被逼出,带着他最后的生命精元。
他以指为笔,以心血为墨,在那片被鲜血浸润的焦土上,划下了第一道字痕。
笔画沉重,力透地壳。
“我在此。”
没有名字,没有功绩,只有最简单、最蛮横的三个字。
我,在此处!
无论我是谁,无论我记得什么,我存在于此,便是一切!
就在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南岭深处,盘膝而坐的发丝娘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身前那张由无数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断命网”正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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