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龙与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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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对彼此造成的伤害，远不及他们无意识间施加於周围环境的灾难之万一。

天空被两条龙庞大的翼展遮蔽，投下的阴影吞噬了生命与光。

他们仅仅是掠过战场，翼尖带起的颶风就將更远处一座摇摇欲坠的箭塔连根拔起，砖石木樑如同玩具般被拋向空中，再混合著士兵的残骸，化作一场血腥的碎石雨砸落下来。

他们翻滚著，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碾轧工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进行著粗暴的清理，將一切凸起之物抹平，將一切脆弱之物撕碎。

曾经或许是人类工事或民居的建筑，在他们的重量与力量面前，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被轻易地夷为平地。

龙尾的每一次扫击，都像一条巨大的攻城锤，横扫而出，將路径上的一切，无论是石墙、木柱还是倖存的零星树木统统拦腰击断，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龙翼的每一次扇动，不再仅仅是为了支撑那如山的身躯，更是化作了毁灭的颶风。狂风捲起地上的碎石、尘土、乃至那些消融中的残骸，向著战场外围无序地扩散。

大地在他们的践踏与力量的衝击下哀嚎。深深的沟壑如同丑陋的伤疤，不断在地表绽开，有些深达数米，裸露出的岩层都呈现出被高温或强酸侵蚀过的痕跡。

原本的地形被彻底改变，高低起伏，坑洼遍布，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剧烈的地质变迁。

对於“灰烬”的成员而言，这感受尤为清晰且复杂。他们既承受著自家龙主那熟悉而暴虐的威压，又必须抵抗来自绿龙那充满诡诈与凶戾气息的精神侵蚀。

下一刻，红与绿的吐息对撞，能量湮灭產生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蹲下！抓紧！”

没有半分犹豫。即使是平时最莽撞的格隆，也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將那面巨大的塔盾狠狠插进身前的地面，整个壮硕的身躯都躲藏其后。马尔科姆法杖顿地，口中咒语急促，淡蓝色的奥术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扩散开来，形成一个覆盖小队核心区域的脆弱护罩。

灼热的气浪烤焦了他们的发梢，剧毒的微风吹过，让他们裸露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麻痹。

马尔科姆心有余悸地看著周围瞬间化为焦土的地狱景象。

而这一切的毁灭，都並非两条龙有意为之。

他们的目標唯有彼此，那些崩塌的建筑、撕裂的大地、扩散的能量风暴，都不过是他们激烈搏杀时自然而然產生的“余波”。

至於这战场边缘，那些如同螻蚁般渺小，在龙威与灾难的夹缝中艰难求生，或是无声无息化为灰烬的存在，他们不曾投去一瞥。

那些死亡，那些哭喊，那些在绝望中燃烧又熄灭的生命之火，与吹过他们鳞片的微风，与脚下被碾碎的砂石，並无本质区別。

灾难在蔓延，毁灭在持续。

他们翻滚、撕咬、撞击，从一片废墟挪移到另一片废墟，將破坏的痕跡如同印记般烙在大地之上。

翡翠与暗红的光芒在烟尘中闪烁，龙影在破碎的大地上互相纠缠。

他们所在之处，便是灾厄的中心。

世界的哀嚎是他们搏杀当中最恢弘的配乐。

而他们，毫不在意。

唯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