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资循逐利藏根本 理鉴初心守正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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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0年2月25日的夜色裹着初春的凉意,漫过螺城街道的街巷,临街的商铺早已关了门,只有巷口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很快又消散在风里。临时应急值守点的窗玻璃蒙着一层细尘,暖风机的低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出风口的热风裹着胖大海的清苦味、速溶咖啡的焦香,还有从学校带回来的粉笔灰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循环。
林默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面前摊开的是《资本论》第一卷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教材,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黑色的字迹与红色的标注交错,每一处都对应着她经手的事故案例。黑色皮质笔记本压在教材旁,上一节课的课堂记录、学生的提问、后续的备课要点写得满满当当,右手指尖时空流灼伤的薄痂,在写板书时被粉笔蹭开的裂口已经结了新的薄皮,淡粉色的痂面边缘微微翘起,指尖划过纸页时,会传来细微的刺痛,她只是下意识地蹙一下眉,随即又继续落笔,在教案上标注第二天要讲的核心内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桌角的白色搪瓷杯里,野比子刚给她泡的胖大海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木质桌面上,洇湿了教案的边角。教案上,她用红笔圈出了用户给的完整理论框架,从核心定义、两大理论基石,到三大核心特征、运行机制、基本矛盾、历史趋势,每一个知识点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事故案例:凝霜制冷公司的生产经营数据对应剩余价值率与资本有机构成,川银烧烤店的经营逻辑对应绝对剩余价值生产,新余佳乐苑的违法改造对应资本主义生产的根本目的,时空隧道火灾的运维乱象对应生产社会化与私人占有的基本矛盾。所有的理论都不是悬浮在书本上的条文,而是她在事故现场亲眼见过的废墟、亲手触碰过的焦土、亲耳听过的遇难者家属的哭声,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教训。
连续两节课的授课,加上连日的应急值守、隐患排查、防震演练,她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说话时喉咙里像蒙着一层粗砂纸,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刺痛。桌角的润喉糖已经换了新的一盒,糖纸拆了大半,她却很少吃,大多时候只是抿一口温热的胖大海水,缓解喉咙的干涩。眼睑下的青黑依旧浓重,连续近二十天的睡眠不足,让她的眼窝微微凹陷,可看向教案的目光,依旧沉稳、专注,没有丝毫懈怠,就像她在事故现场勘查物证时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理论细节,不出现任何一点专业偏差。
源梦静坐在全息操作台前,轻薄的防护眼镜滑到了鼻梁下方,指尖在全息面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全证师范大学消防与防震应急联动系统的调试界面。她刚把学校的消防预警系统、地震应急疏散预案、应急物资储备数据全部整合到了全域应急平台,实现了异常情况三秒预警、同步推送、联动处置,哪怕是深夜里学生宿舍的烟感探测器报警,信号也会同步到学校保卫处、泉惠市应急指挥部,还有她和林默的应急终端上。
她的黑色专业设备背包靠在操作台旁,里面的消防检测仪、火灾痕迹勘查仪已经完成了二次校准,明天要对学生宿舍的隐患整改情况做全覆盖二次验收,确保17处重大隐患全部清零。面前的桌角也摊开着一本教案,是她第二天要讲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课程内容,核心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刚好和林默要讲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形成完整的逻辑闭环。教案上,她用蓝色的字迹标注了技术发展与资本有机构成的关联,从手工生产到机器大工业,从人工巡检到智能预警系统,每一次生产力的进步,都对应着生产关系的调整,也对应着资本逐利逻辑的变化,字迹工整,每一个技术节点、每一组对应数据都精准无误,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没有一句空泛的话。
桌角的护眼滴眼液已经用了大半,连续二十几个小时盯着全息屏幕,她的眼球干涩得厉害,每隔十几分钟就要滴两滴滴眼液,用指腹揉一揉眼尾。背包肩带在肩膀上勒出的浅红印子还没消,她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肩颈,颈椎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即又继续调整系统的预警参数,指尖在触控键上滑动,动作精准而沉稳,没有丝毫停顿。时不时地,她会侧过头,和林默核对教案里的技术细节,比如凝霜制冷公司生产挤塑板的工艺参数、劳动时间、不变资本的构成,每一个数据都要核对到精准无误,确保林默授课时的案例没有任何偏差。
野比子坐在长条桌的另一侧,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全证世界消防安全专项整治的实时数据不停滚动,红色的未清零隐患数字,从最开始的七万三千个,已经降到了两千一百个,清零率达到了97.1%。她的右手腕上换了新的黑色护腕,紧绷的护腕压住了连续敲击键盘带来的酸痛,可每隔十几分钟,她还是会停下动作,用左手攥住右手腕顺时针揉按,揉的时候依旧会下意识地咬下唇,下唇的干皮被磨得发白发亮,却从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刚完成了涉事三家企业的经营数据梳理,包括川银洋富烧烤店的经营账本、新余张建生的租金流水、凝霜制冷公司的财务报表、工人工资、劳动时间、资本构成数据,全部整理成了清晰的表格,同步到了林默的应急终端和教案里。这些数据不是冰冷的数字,是拆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最直观的素材,比如凝霜制冷公司的工人月平均工资是3800全证币,也就是可变资本v,每个工人每月为公司创造的剩余价值是6200全证币,剩余价值率达到了163%,这些精准的数字,能让学生最直观地理解资本主义剥削的本质,而不是空泛的理论描述。
桌角的空纸杯已经摞了快三十个,都是她这几天喝空的咖啡杯和浓茶杯,旁边放着她整理好的、全证世界近十年因企业压缩安全成本、追逐超额利润引发的生产安全事故统计数据,每一组数据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伤亡人数、涉事企业的资本构成、剩余价值率,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来源可查,可追溯。
“河西市的最后一处违规地下空间已经整改验收合格,泉惠市的两处商铺燃气隐患也已经闭环,全证世界专项整治清零率提升到97.2%。”野比子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晰,她把打印好的报表放在林默的教案旁,“凝霜制冷公司的财务数据、工人劳动时间、资本构成我全部整理好了,同步到了你的终端里,还有近十年的事故统计数据,也一并放进去了。学校宿舍的17处重大隐患,已经完成了15处整改,剩下2处喷淋系统更换,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完工。”
林默拿起报表快速浏览了一遍,指尖的薄痂蹭过纸页,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报表上的每一组数据都精准无误,刚好对应她第二天要讲的每一个理论节点,完美贴合她的授课逻辑。她点了点头,把报表放在教案旁,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辛苦了,刚好明天上课可以结合这些数据讲。值守点这边,今晚有没有突发预警?”
“没有,全域应急系统很平稳,只有两处小型的家用燃气泄漏预警,当地社区已经上门处置完毕,没有人员伤亡。”野比子指尖滑动全息屏幕,调出了预警处置的完整记录,“三起事故的涉事责任人,已经全部走完司法程序,一审判决已经下达,家属没有异议。”
林默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教案上的核心公式上。她教这门课,从来不是想让学生们死记硬背公式和定义,应付期末考试,而是想让这些即将走上教师、监管、执法、企业管理岗位的学生,真正看懂资本逐利的底层逻辑,看懂那些生产安全事故背后的经济根源,明白应急监管、安全防线的意义,不仅仅是事后的处置,更是事前对资本逐利边界的约束,是对人的生命权的守护。就像新余火灾里,39条逝去的生命,本质上是资本为了追逐超额剩余价值,突破了生命安全的底线,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年轻人从根源上看懂这一点,在未来的岗位上,守住这条底线。
源梦静摘下防护眼镜,用指腹揉了揉眼尾,把全息屏幕上的应急联动系统调试完毕,转身走到林默的桌旁,把自己的教案放在桌上,指尖点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章节上:“我明天的课,刚好和你的内容衔接,你讲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我讲生产力发展对生产关系调整的倒逼作用,比如应急技术的进步,怎么推动安全生产法规的完善,怎么约束资本的逐利边界。”
林默拿起她的教案翻了翻,上面的技术节点、法规修订时间线,都和她的事故案例、理论节点完全对应,刚好能形成完整的逻辑链条,从理论根源到现实约束,形成闭环。她抬眼看向源梦静,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刚好,明天上完课,我们一起去宿舍做二次验收,重点查更换的喷淋系统和应急灯,还有学生宿舍的隐患整改情况。”
源梦静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胖大海水杯,递到林默面前:“先把水喝了,你的嗓子再这么哑下去,明天上课都没法说话了。学校那边已经换了新的扩音系统,明天上课不用费力气喊,教务主任刚才发消息确认过了。”
林默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清苦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些许干涩的刺痛。她靠在折叠椅的靠背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窗沿,腰腹的钝痛再次隐隐传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后腰,指尖隔着布料按压在酸痛的位置,闭着眼歇了不到十分钟,就又睁开眼,拿起笔,继续补充教案里的细节,把野比子整理的精准数据,一一对应到理论知识点旁边。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街巷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便利店的灯光还亮着,偶尔有晚归的电动车驶过,铃铛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很快又消散在风里。值守点的灯光依旧亮着,暖风机的低嗡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键盘敲击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在深夜里格外安稳。林默、源梦静、野比子三人,各自忙着手里的工作,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多年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凌晨三点多,林默终于完成了第二天的教案,整整二十页纸,从核心定义的拆解,到两大理论基石的梳理,再到三大核心特征的案例解读,运行机制的公式推导,基本矛盾的现实剖析,历史趋势的规律总结,每一个知识点都结合了真实的事故案例、精准的经营数据,没有一句空泛的理论,每一个字都落脚到现实,落脚到责任,落脚到对生命的敬畏。她把教案整理好,和教材、笔记本、数据报表放在一起,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胖大海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又起身,走到全息操作台前,翻看野比子整理的事故统计数据,补充教案里的细节。
源梦静也完成了学校应急联动系统的最终调试,所有的消防设施、地震预警设备、应急疏散路线、应急物资储备,全部实现了24小时实时监测、动态更新,异常情况三秒内完成预警推送。她也完成了第二天的教案,把技术发展、生产关系调整、应急体系完善三者完美结合,没有一句晦涩的术语,全是学生们能看懂、能理解的真实案例。
野比子完成了全证世界专项整治的当日数据汇总,清零率又提升了0.3个百分点,她把数据报表打印出来,放在林默的桌角,又给三人的搪瓷杯里重新倒上了温热的水,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不到五分钟,又睁开眼,开始整理第二天需要同步给各区域应急指挥部的督办清单。
凌晨五点,值守点的灯依旧亮着,窗外的夜色开始褪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初春的晨风裹着凉意,吹过街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林默翻开黑色皮质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诗句,笔锋沉稳,墨迹清晰:“资循逐利藏根本,理鉴初心守正道。不教资本噬人命,唯以真理筑安澜。”
笔尖落下,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从川银的烧烤店废墟,到新余的教学楼焦土,再到时空隧道的灼黑隧壁,再到全证师范大学的三尺讲台,她走过的每一步,见过的每一场悲剧,都在告诉她,应急人的使命,从来不止是事故发生后的逆行与处置,更有事故发生前的根源治理,而思想的防线、理论的清醒,是所有防线里,最根本,也最坚固的一道。只有让这些年轻人真正看懂资本逐利的底层逻辑,才能从根源上遏制那些为了利润漠视生命的行为,才能真正守住生命安全的红线。
2080年2月26日的清晨,天光彻底亮了起来,淡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泉惠市的城区里,街边的早餐摊支了起来,蒸笼冒着白色的热气,豆浆、包子、茶叶蛋的香气裹着晨风,漫过街巷。螺城街道的临时应急值守点里,野比子已经用小电锅煮好了小米粥,配着咸菜、包子和水煮蛋,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林默和源梦静洗漱完毕,坐在桌前,喝着温热的小米粥,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野比子把当天的值守安排写在便签纸上,贴在全息操作台旁,依旧是她负责留守值守点,同步全证世界专项整治进展、突发事故预警、三起事故的后续司法对接工作,每两小时给林默和源梦静同步一次情况,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今天的课是上午十点,还有时间,你们慢慢吃。”野比子把林默的教案、教材、笔记本、数据报表整理好,放进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又往里面放了一盒新的润喉糖、一瓶温热的胖大海水,“扩音系统学校已经调试好了,我早上又和教务主任确认了一遍,教室的后排也加装了两个音响,哪怕是站在过道的旁听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默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温热的水瓶,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感谢的话。多年的并肩作战,她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客套的话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懂了彼此的心意。
早上九点十五分,林默和源梦静换上了干净的深灰色应急外套,走出了值守点,登上了等在门外的时空应急通勤舰。源梦静的背包里依旧放着消防检测仪和勘查仪,她上午要先去学生宿舍,监督剩余两处喷淋系统的更换施工,验收已经完成的隐患整改,下午再去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课,林默则直接去教学楼,准备上午十点的课程。
通勤舰的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银灰色的机身划破清晨的阳光,朝着全证师范大学飞去。舷窗外,泉惠市的街巷在脚下缓缓铺展,上学的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手里拿着早餐,说说笑笑;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匆匆驶过路口;街边的早餐摊前,围满了买早饭的人,市井的烟火气鲜活而安稳,正是她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通勤舰稳稳降落在全证师范大学的校园里。源梦静先下了舰,朝着学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后勤部门的维修负责人已经带着工人等在3号宿舍楼门口,手里拿着喷淋系统的更换方案和验收清单,看到源梦静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林默则抱着文件袋,缓步走向马克思主义学院的教学楼,二楼的阶梯教室,就是她今天上课的地方。
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教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不仅坐满了人,连过道里、后排的空地上,都站满了学生,甚至还有人搬了凳子坐在教室的门口。和第一节课的漫不经心不同,今天的学生们,几乎全是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教室,面前摊开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的教材和笔记本,手里的笔已经握好,有人在预习今天要讲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容,有人在整理前两节课的笔记,有人小声交流着对前两节课的感悟,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期待,没有丝毫的敷衍和懈怠。
第一节课第一个举手反驳的数学系男生,依旧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面前摊开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前两节课的公式推导,还有今天要讲的剩余价值率、资本有机构成的预习演算,旁边标注着自己的疑问,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没有了第一节课的质疑和戏谑,只有满满的期待和专注。
靠窗的位置,那个来自新余的女生依旧坐在那里,面前的教材上,画满了预习的批注,笔记本上写着前两节课的感悟,整整两页纸,字迹工整,没有一句空话。她的指尖捏着笔,时不时在教材上画下重点,桌角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她预习时遇到的疑问,准备在课堂上向林默请教,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迷茫,只有坚定和认真。
前排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的研究生们,已经围在一起,讨论着今天要讲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有人拿着《资本论》第一卷,翻到了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章节,小声交流着对理论的理解,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其他人一起讨论解答,氛围热烈而专注。
第三排的那个师范专业的女生,第一节课质疑课程性质的那个,此刻正拿着教案本,在写着什么,她把前两节课林默讲的内容,转化成了给小学生讲课的通俗语言,旁边标注着教学重点,旁边还放着今天预习的内容,她在试着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理论,也转化成孩子们能听懂的小故事,眼神里满是认真。
教室的后排和过道里,不仅有其他学院的旁听生,还有泉惠市应急指挥部的几名工作人员,他们穿着制服,手里拿着笔记本,是特意过来听课的,前两节课的内容已经在泉惠市应急系统里传开了,他们想从根源上学习,怎么看懂企业为了利润压缩安全成本的底层逻辑,怎么更好地开展基层监管工作。甚至还有几个企业的安全生产负责人,也坐在后排的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准备认真听课。
林默抱着文件袋,缓步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小声交流的学生们,瞬间停下了说话,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有人起身给她让开了通往讲台的路,眼神里满是尊敬和欢迎。原本拥挤的过道,瞬间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林默微微点头,回应着学生们的招呼,缓步走到讲台前,把文件袋放在讲台上,拿出教案、教材、笔记本和数据报表。
讲台依旧是那张实木的讲台,边缘被磨得光滑,上面放着学校新调试好的无线扩音麦,还有一杯刚倒好的温热胖大海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学生们提前给她倒的。讲台的桌面上,还放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林老师,您辛苦了,记得多喝水,保护嗓子。”没有署名,却透着学生们真诚的心意。
林默拿起便签,指尖轻轻拂过纸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拿起扩音麦,别在领口,试了试音,沙哑的声音通过新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哪怕是站在门口的学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扯着嗓子说话,喉咙的刺痛缓解了不少。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陆续还有学生走进教室,原本就拥挤的教室,变得更加热闹,却没有丝毫嘈杂,所有人都轻手轻脚地找位置站好,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上课。上午十点整,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学生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讲台上的林默,手里的笔都握好了,准备记录课堂内容,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期待,和第一节课的漫不经心、质疑戏谑,判若两人。
林默站在讲台前,没有先翻开教案,也没有直接讲定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的学生,从前排的研究生,到后排的旁听生,再到角落里的应急管理工作人员和企业负责人,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麦,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直接切入主题,承接前两节课的内容,没有任何空泛的开场白:
“前两节课,我们讲了货币流通规律,讲了1元全证币为什么能等于100元全证币,讲了劳动价值论,讲了商品的价值量由生产该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我们结合了川银燃气爆炸、新余佳乐苑火灾、时空隧道火灾三起事故,讲了安全底线的意义,讲了尊重劳动、敬畏生命的本质。”
她的话音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教案上的事故案例,声音沉了几分,却依旧平稳:“这两节课上完,有很多同学,还有很多一线的应急监管工作人员,都问了我同一个问题:那些生产三无产品、省略安全工序、违法改造、漠视生命的企业负责人,还有那些为了省几百块、几千块钱,就敢拿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经营者,他们的行为,背后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生产方式,驱动着他们,为了利润,为了钱,不惜突破人的生命安全这条红线,不惜酿成几十人死亡的悲剧?”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所有学生都抬起头,看向林默,眼神里满是认同,这个问题,正是他们听了前两节课之后,一直想不通的问题。那个来自新余的女生,指尖紧紧攥着笔,指节微微发白,眼神里满是期待,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张建生、让凝霜制冷公司的老板,为了一点利润,就敢夺走她表姐和其他38个人的生命。
“今天这节课,我们就把这个问题彻底讲透。我们要讲的,就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的核心内容,也是解开所有生产安全事故经济根源的钥匙——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林默的话音落下,转身拿起黑色中性笔,在巨大的全息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工整的白色字体,正是今天课程的核心: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白色的字体在纯黑的全息黑板上格外醒目,像一道锚,瞬间锁住了全场所有学生的目光。所有人都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抄写这行字,手里的笔不停滑动,没有一个人走神,没有一个人敷衍。
“首先,我们明确《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中,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核心定义。”林默放下笔,转身面向学生,指尖没有指向黑板,也没有拍着教材念定义,而是落在了教案上的事故数据报表上,声音清晰而严谨,每一个字都严格贴合教材的学科框架,没有丝毫偏差:
“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中,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以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有制为制度基础,以社会化大生产为物质技术前提,以剩余价值生产为根本目的和核心动力的资本主义经济形态的生产形式。它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剖析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核心范畴,也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相互作用的具体表现形式,它的形成,是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确立的物质标志。”
她没有让学生们死记硬背这个定义,而是用最通俗的语言,拆解了定义里的三个核心要素,结合学生们已经熟悉的事故案例,把抽象的定义变得具象可感:“这个定义,拆开来就是三句话,也是我们理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三个支点。第一,它的制度基础,是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有制,也就是厂房、机器、原料这些生产资料,归少数资本家私人所有;第二,它的物质前提,是社会化大生产,不是小农经济的个体小生产,是很多工人一起协作的、社会化的生产;第三,它的根本目的,不是生产满足社会需要的商品,而是生产剩余价值,也就是我们通俗说的赚钱、利润。”
“我们用大家最熟悉的凝霜制冷公司来举例,这个公司,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一个典型样本。”林默的指尖落在数据报表上,声音平稳,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凝霜制冷公司的厂房、机器、生产挤塑板的原料,也就是生产资料,归公司老板私人所有,这就是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有制;挤塑板的生产,需要投料、搅拌、加热、成型、检测等多个工序,需要几十个工人分工协作,共同完成生产,这就是社会化大生产;而这个公司开起来,根本目的不是生产合格的、阻燃的保温材料,满足冷库建设、建筑保温的社会需要,而是通过生产挤塑板,榨取剩余价值,给老板赚钱,这就是以剩余价值生产为根本目的。”
教室里的学生们瞬间恍然大悟,原本抽象的定义,通过熟悉的案例,一下子变得清晰明了。所有人都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那个数学系的男生,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定义的三个核心要素,旁边标注上了凝霜制冷公司的对应案例,眼神里满是通透。
“理解了核心定义,我们接下来讲,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系统阐释,建立在两大理论基石之上,这也是我们分析它运行规律的根本依据。”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转身在全息黑板上写下了两行字:1.劳动价值论;2.剩余价值论。
“第一块基石,就是我们上一节课重点讲的劳动价值论。”林默的指尖划过这行字,目光扫过全场,“劳动价值论告诉我们,商品的价值本质是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商品的价值量由生产该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这一理论,为我们揭示资本主义生产的价值创造、价值分割奠定了理论基础,也让我们明确了劳动力商品的价值和使用价值特性,是理解剩余价值来源的根本前提。”
“第二块基石,就是剩余价值论,这是剖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本质的核心理论,也是我们今天这节课的主线。”林默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加重了力度,“剩余价值论,直接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的剥削性和运行逻辑,回答了一个核心问题:资本家赚的钱,也就是利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答案是,从雇佣工人的剩余劳动中来,是工人创造的、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剩余价值。”
讲到这里,她自然地引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成立的根本前提:劳动力成为商品。她用最直白的语言,拆解了劳动力商品的特殊性:“什么是劳动力?就是人的劳动能力,是人的体力和脑力的总和。劳动力要成为商品,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劳动者有人身自由,能自由支配自己的劳动力;第二,劳动者没有任何生产资料,没有厂房、没有机器、没有原料,没法自己生产商品赚钱,只能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为生。这两个条件,恰恰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存在的根本前提。”
“还是用凝霜制冷公司举例。”林默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公司的老板有厂房、有机器、有原料,也就是有生产资料,而工人没有,工人只能给老板打工,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老板给工人发工资,也就是以工资的形式,购买了工人劳动力的使用权。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第二个核心特征:普遍实行雇佣劳动制度。”
就在这时,前排的一个研究生举起了手,站起身,语气认真:“林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工人给老板打工,老板给工人发工资,这不是等价交换吗?工人干一天活,拿一天的工资,怎么会存在剥削呢?这是很多人都有的疑问,也是我们学习中很难绕开的一个点。”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很多学生的疑惑,教室里的学生们都纷纷点头,看向林默,等着她的解答。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刚好问到了剩余价值论的核心,也是我们理解资本主义剥削本质的关键。”林默微微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在全息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第一个核心公式,也是衡量资本主义剥削程度的核心公式:
剩余价值率(剥削率)=/v
白色的公式在黑板上格外醒目,所有学生都立刻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抄写公式,眼神里满是专注。
“我们先明确公式里每个字母的含义。”林默放下笔,转身面向学生,指尖划过公式的每一个字母,声音清晰而严谨,“,就是剩余价值率,也叫剥削率,直接反映资本家对雇佣工人的剥削程度;,是剩余价值,也就是劳动者创造的、被资本家无偿占有的那部分价值;v,是可变资本,也就是资本家用于购买劳动力的资本,通俗说,就是给工人发的工资总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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