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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怒火、谏言与毒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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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他们……毕竟是官兵!”曹子布躺在临时担架上,忍着疼痛,嘶哑地提醒道。他深知赵砚此刻的愤怒,也理解这份屈辱,但理智告诉他,与明州大营正面开战,后果难料。

“官兵?”赵砚猛地转身,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有些变调,“官兵就能无法无天,随意拿人、拷打、勒索、栽赃?!官兵就能抢了老子兄弟用命换来的地盘,还要老子跪着把钱粮送上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要不是我们豁出命去,平阳、横山早他娘的成了鬼城!要不是我们挡住了乱民,明州城能安稳到现在?他们倒好,躲在后面屁事不干,等老子把地扫干净了,跑出来摘桃子,还敢动我的人?!”

赵砚的声音在医堂里回荡,充满了不甘和戾气。他猛地看向曹子布和其他伤员,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三日!最多三日!老子要石毅那狗杂种,还有他那群丘八,血债血偿!我要让汪成元知道,他的人动了不该动的人,就得拿命来填!”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小心翼翼地重新背起曹子布,往内堂的诊疗室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踩进地里。

身后,一片寂静。随即,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哭声低低响起。

“多谢主公!”

“多谢主公为我等做主!”

没有被点名、但同样伤痕累累或心有戚戚的队员们,不知是谁先带头,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触地。他们不怕受伤,甚至不怕死,怕的是自己豁出命去,到头来主事者却选择忍气吞声,让他们白白受辱。赵砚方才那番话,无异于寒冬里的一把烈火,烧得他们心头滚烫。不管这话最终能否实现,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公,值了!这条命,卖给他,不亏!

赵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要跪,等我替你们报了仇再跪!现在,受伤的,都滚进来治伤!谁要是因为耽搁留下后遗症,耽误了日后跟着老子去砍人,老子饶不了他!”

“是!主公!”

众人轰然应诺,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也多了几分狠劲。他们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跟上了赵砚的步伐。

诊疗室里,气氛凝重。赵砚亲自守在旁边,看着郎中给曹子布和其他重伤者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他毫不犹豫地从“天工坊”(系统商城)兑换了效果最好的金疮药、消炎药,甚至不惜代价兑换了抗生素针剂(伪装成特殊药剂),务求不留隐患。

姚应熊凑到赵砚身边,脸上满是焦虑和后怕,压低声音道:“东家,那石老头的事……纸包不住火。石毅现在不知,是消息还没传到他耳朵里,或者他还没来得及深究。但他迟早会知道真相。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咱们这次退了,他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下次勒索更狠!不如……先下手为强!”

赵砚盯着曹子布背上那道狰狞的鞭痕,眼神幽深,语气却平静得可怕:“等?不用等。他打伤子布,勒索钱粮,强占两县的时候,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如果是其他千总,或许还能用钱粮买条路,慢慢周旋。但石毅……不行。他爹死在我手里,这仇解不开。就算他不知道,我也不能留着他这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祸患。况且,这次不把他打疼,打怕,以后明州大营是个人都敢来踩老子一脚!”

姚应熊听得心头一凛,随即涌起一股豪气:“东家,你说得对!干他娘的!我跟你一起去!富贵乡的老底子,加上这段时间练出来的兵,够他喝一壶的!”

赵砚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怕?这次可不是对付流民或者长生教,是实打实的边军,装备精良,见过血的。”

姚应熊脖子一梗:“怕个逑!自从跟着东家你,我这日子才算活出个人样来!我姐跟我说了,这辈子就认准你了,我这当小舅子的,还能怂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赵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这时,躺在病榻上的曹子布艰难地侧过头,声音虚弱却急切:“主公!请……请冷静三思!”

他知道自家这位主公,平日里看似沉稳,可一旦触及逆鳞,尤其是伤了身边人,那报复起来绝对又快又狠,说今夜动手,就绝不会拖到明天。可这次,敌人不同。

“主公,石毅所部,皆是骑兵!”曹子布喘了口气,继续道,“虽只千骑,但来去如风,冲击力极强。咱们虽有严亮统领的百余骑,但骑兵训练非一日之功,难以正面抗衡。步卒虽众,然训练时日尚短,结阵、配合、临敌应变,皆不如久经战阵的边军。仓促野战,即便武器占优,也恐伤亡惨重,胜亦惨胜啊!”

他咳了两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眼神却格外清明:“主公,我等并非怕死。只是……值此之时,与官兵彻底撕破脸,实为不智。不若……暂且隐忍,暗中图之。比如,可在其水源、粮草中做些手脚……”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狠绝:“鼠疫之恐怖,主公深知。我等皆已种痘防疫,不惧此疫。而官兵久在营中,防范必有疏漏。若使其营中爆发时疫,不消数日,必军心涣散,战力大减,甚至不攻自破!届时,我等再寻机出手,或可事半功倍,且能将损失降到最低。请主公三思!我们最缺的,是时间!拖得越久,咱们练的兵越强,打造的军械越多,胜算才越大!此时与官兵硬拼,正中汪成元下怀啊!”

曹子布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赵砚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他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着立刻报复,却忽略了敌我实力的客观差距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是丁,他有系统,有超越时代的装备和知识,但军队的战斗力,不仅仅取决于装备。纪律、训练、配合、士气、指挥,缺一不可。他麾下这些人,打顺风仗、打流民还行,真要和对面的精锐边军骑兵硬碰硬,尤其是野战,胜算几何?就算赢了,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这些都是跟着他起家的老底子,折损了,他拿什么立足?

更重要的是,正如曹子布所言,现在就和明州大营公开翻脸,等于把自己摆在朝廷的对立面。汪成元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地方豪强,他这一打,岂不是送上门的把柄?到时候,明州大营就能名正言顺地调集更多兵马前来“剿匪”,他赵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冷静,必须冷静。

赵砚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去。再睁眼时,眼中的赤红已经褪去大半,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深处,是更加冰冷的寒意。

“子布所言,句句在理。”赵砚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他走到曹子布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是我冲动了。这口气,要出,但不能现在硬出,更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姚应熊有些急了:“东家,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赵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么可能算了。只是换种方法。子布说得对,对付恶狗,不一定非要正面搏杀,让它自己染上瘟病,死得更憋屈。”

他看向姚应熊:“应熊,你刚才的勇气,我记下了。但打仗,不能只靠勇气。子布提醒得及时,咱们现在,确实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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