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点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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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多了,心就沉得住气。
可大彪刚入队不久,算上今天,也就撞上过一回真刀真枪的刺杀。
虽在部队练过几十轮反伏击演练,但模拟终究是模拟——真子弹擦耳而过的风声,和耳机里导调员的指令,从来不是一回事。
“大彪,别慌,坐下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黑豹头也不抬,继续往嘴里送面。
他是大彪的老班长,话不多,但一开口,大彪立马收住脚步,老老实实坐回板凳上。
“黑豹哥,我琢磨着……是不是有人踩雷了?真不去瞅一眼?”大彪还是按捺不住。
黑豹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哪来闲人踩雷?八成是盯上咱们的‘熟人’来了。没事。”
大彪当场怔住:“杀手上门还叫没事?!”
心里的话没出口,黑豹却像听见了一样,随手放下筷子,语气淡得像说天气:“我在外围布了三道哨、两处绊线、四个伏点——几个毛贼,掀不起浪。”
大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
正要重新拿起筷子,黑豹却已起身,抹了抹嘴:“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黑豹哥,你不是说没事吗?”大彪一愣,下意识追问。
“闲着也是闲着,下去瞧个热闹,顺便消消食。”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行。你留下守着苏先生——有情况,好搭把手。”
黑豹向来独来独往,压根没打算带人。
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大彪默默坐回原位。
陈彦斌挪了挪凳子,凑近些,声音温厚:“大彪,这些日子,还适应吗?”
他这么问,是因为看得明白——这队伍里,大彪真正说得上话的,只有黑豹一个;
他又是个实在人,话少,心重,遇事总往肚里咽。
“陈经理,谢关心,挺好。”大彪低头笑了笑,声音很轻,却挺实。
大彪性子沉静,可毕竟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骨子里那股韧劲和应变力,早被锤炼得扎实又锋利。
“大彪,你妈最近还好吗?”
同样是挂念,苏俊毅的问法,却比陈彦斌更轻、更准,像一缕风,悄悄掀开人心最软的一角。
果然。
话音刚落,大彪眼里的光就暗了一截,嘴角也微微绷紧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阿姨身体不舒服?”
见他垂着眼不吭声,苏俊毅眉头一拧,声音也沉了几分。
他之所以惦记这事,是因为大彪刚进团队那会儿提过一句——家里还守着一位年迈的老母亲。
人上了岁数,身子骨就像秋后的藤,经不起风吹雨打。小病小痛容易缠身,更别提心里头那份空落落的牵肠挂肚。
苏俊毅扫见大彪眼下泛青、神情倦怠,便多留了个心眼。
“谢谢苏先生惦记……我妈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老念叨我,夜里常翻相册,翻着翻着就叹气。”
听他这么一说,苏俊毅才明白过来。
原来大彪十八岁入伍,一扎就是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他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加起来不过五六趟,每次待不了几天,就得归队。
好不容易退伍返乡,老母亲满心欢喜,以为往后能天天看见儿子热乎的笑脸,安安稳稳养老送终。
谁料没过多久,大彪又一头扎进了苏俊毅这支队伍,重拾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比起部队,如今这份差事,危险来得更猝不及防、更不留余地。
军中虽有风险,但大彪并非冲锋陷阵的尖兵,多数时候是带训、布防、演训——枪是真枪,可子弹从来不上膛。
而在苏俊毅身边,对手是见血封喉的亡命徒,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藏在暗处,无声无息;你稍一分神,就可能永远闭上眼睛。
苏俊毅再谨慎,也挡不住所有意外。真出了岔子,他没法攥着一张纸,去跟一位白发苍苍的母亲交代。
思忖片刻,他缓声道:“大彪,要不……你先回去陪陪阿姨?她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让我回去?”
大彪猛地抬眼,瞳孔微震,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确实想娘,想得夜里翻身都压着枕头哭。可离开苏俊毅?他连念头都没敢冒过。
与其说是舍不得苏俊毅,不如说是割舍不下黑豹——割舍不下自己少年时在边境沙盘前立下的那个誓。
十八岁那年,他在新兵连第一次听见“黑豹”两个字,心口就像被火燎了一下。
后来黑豹在西南边陲一战成名,他便咬着牙把名字刻进训练日志里:我要当黑豹的兵。
为这句无声的誓言,他练到膝盖积液、手指磨穿、凌晨三点独自加练负重越野;为这口气,他吞下所有质疑,扛住所有淘汰压力,只为等一个机会。
二十年前,黑豹特战队在花国,是旗帜,是传说,是无数热血青年梦寐以求的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