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被缠住的烈火(1/2)
在谢坤昶的第二击即将落下的刹那,罗映竹动了。
她的嘴唇飞速翕动,无声的咒语如同流水般从唇齿间倾泻而出。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文先礼的方向,指尖微微弯曲,像是抓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一道灰白色的雾气从她的掌心中涌出,那雾气里裹挟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与地牢中原有的寒意融为一体。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那是一只鬼,面目模糊,身形飘忽,浑身散发着幽幽的磷光。它在罗映竹的操控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如同从深渊中传来的回响,随即如一道箭矢般射入文先礼的身体。
文先礼浑身一震,那鬼怪附体的瞬间,他的双眼骤然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色。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那双眼睛又重新聚焦,只是眼神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那里面多了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静,多了一层像是被冰封过的漠然。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光晕,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铠甲所包裹。
谢坤昶的手刀在这时落下。
火焰缠绕的掌缘精准地切在文先礼的脖颈侧面,“砰”的一声闷响,力道十足。这一击放在平时,足以让一个寻常武者当场昏厥,即便是文先礼这样的高手,至少也会被打得气血翻涌,短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
可这一次,文先礼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脖颈上承受了谢坤昶的全力一击,却像是被一阵微风吹过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层灰白色的光晕在他的皮肤表面荡漾开来,像水面上的涟漪,将那记手刀的力道全部吸收、分散、化解,最终归于虚无。
谢坤昶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刀像是砍在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上,力道被层层卸去,根本没能触及文先礼的身体分毫。那种感觉诡异至极,就好像他攻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附体术?”谢坤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变成了一种不屑,“雕虫小技。”
他的变招来得极快,快到几乎与方才的攻击无缝衔接。
那只击中文先礼脖颈的手刀并没有收回,而是五指骤然张开,由“切”化“握”,虎口精准地卡住了文先礼的咽喉。谢坤昶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隐约可见一丝丝黑色的气流缠绕,那十幡阵加持的力量在他的掌指间流转,蓄势待发。
“暗绞术——”
谢坤昶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翻,五指同时发力,向内一拧一绞。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那力量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穿透了文先礼的皮肤、肌肉、骨骼,直直地探入他的灵魂深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水底,猛地搅动了原本平静的暗流。
文先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层灰白色的鬼怪护体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人形轮廓从文先礼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那是文先礼的灵魂,面容模糊,身形飘忽,在暗绞术的力量下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抽离了躯壳。
灵魂脱离的瞬间,文先礼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那团刚刚被罗映竹附入文先礼体内的鬼魂,也在暗绞术的余波中被震了出来。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形体都在剧烈地扭曲、变形,灰白色的雾气四散飞溅,最后化作一缕轻烟,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鬼魂本就是不痛不痒的存在,被暗绞术波及后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谢坤昶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文先礼,又瞥了一眼那缕正在消散的灰烟,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就这?”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两个字里裹挟着的不屑,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再次抬起。这一次,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其余三指曲向掌心,指尖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文先礼。火焰再次从他的指尖涌出,这一次的火光比方才更加炽烈,橘红色的火焰中夹杂着一丝丝明亮的金色,那是十幡阵加持后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的痕迹。
“点矢术。”
谢坤昶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指尖的火光骤然凝聚,化作一支箭矢的形状,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激射而出。
“嗤——”
火焰箭矢精准地贯穿了文先礼的右肩,发出皮肉被灼烧的声响。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火焰的高温瞬间蒸发,只留下一股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文先礼的身体在剧痛中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已经失去了意识,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谢坤昶的手还保持着释放点矢术的姿势,可他的表情却僵住了。
他盯着文先礼肩膀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焦黑伤口,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懊恼。
“怎么打偏了!”
他猛地收回手,用力地甩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晦气的东西从手上甩掉。他的目光在文先礼的身体上反复扫过,从左胸到右肩,又从右肩回到左胸,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瞄准的明明是他的心脏啊!”
谢坤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恼怒的困惑。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分明记得自己方才的瞄准点——胸口的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一击必杀的位置。他的手指、他的视线、他的灵力,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指向那个致命的坐标。
可那支火焰箭矢却在离弦的瞬间偏离了方向,鬼使神差地偏了数寸,擦着心脏的位置飞过,最终只贯穿了肩膀。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还没来得及质疑发生了什么,异变突生。
文先礼肩头的伤口处,那被火焰箭矢灼烧过的焦黑创面忽然开始蠕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苏醒。紧接着,一道道如同黑火般的东西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那不是真正的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芒,却比火焰更加危险。它们通体漆黑,边缘却又泛着一层诡异的幽蓝色光晕,在半空中扭曲、盘旋、分裂,发出“嘶嘶”的低吟,如同无数条刚从深渊中爬出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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