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三界·记忆虚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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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那道裂缝的感觉，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
林枫在眩光中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脚下踩到了实地。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不是雾霾，不是沙尘暴，而是一种“没有颜色”的颜色。天空是灰白的，大地是灰白的，远处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也是灰白的。
整个世界像是被漂白水泡过，所有能让人记住的特征都被抹掉了。
“这地方……”林枫环顾四周，“也太素了吧。装修设计师是谁？扣工资。”
身后传来两声闷响。雷昊以一个标准的“脸着地”姿势从半空中摔下来，冷锋则是稳稳当当地双脚落地，顺便伸手接住了差点摔进沟里的叶灵儿——虽然她只是全息投影，摔不摔其实没什么区别。
“到了？”雷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连颜色都没有？”
“第三界，记忆虚无宇宙。”叶灵儿的投影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适应本地的信号环境，“根据宇宙之心的数据，这里所有记忆都被‘共享’了。每个人的经历、情感、知识，都汇入同一个数据库。”
雷昊挠了挠头：“听起来……挺省事的？不用写日记了？”
“省事个屁，”林枫扫了一眼周围，“没有隐私，没有秘密，也没有‘自我’。因为你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你是谁？我是谁？没人知道。”
“那怎么区分人和人？”
“分不了。所以这里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雷昊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没有名字，那吵架的时候骂谁？”
冷锋看了他一眼：“你就关心这个？”
“这是很实际的问题！”
林枫没理会两人的日常拌嘴，而是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地面软软的，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记忆上面——不，不是“像是”，是真的踩在记忆上面。这个宇宙的地面，就是由无数人的记忆碎片构成的。每一粒沙，都是一段被遗忘的往事。
“欢迎来到记忆虚无。”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空洞、冰冷，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播音员在朗读天气预报。
“我是记忆之主。你们来自‘外界’，这很有趣。已经很久没有新鲜的记忆注入了。”
林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就是万界静止的分身？”
“分身？不，我是本体。在这个宇宙里，我就是规则。”记忆之主的声音没有波动，“我以‘消除孤独’为名，将所有意识接入同一个网络。没有秘密，就没有背叛。没有隐私，就没有伤害。没有自我，就没有痛苦。”
雷昊小声嘀咕：“听起来像是个变态版的朋友圈。”
“确实变态，”林枫同样小声回道，“朋友圈至少还能屏蔽。”
记忆之主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这个宇宙里，它可能什么都听得到——但它没有生气，或者说，它没有“生气”这种情绪。
“你们可以自由探索。反正，你们很快也会成为网络的一部分。”
声音消失了。灰白色的世界恢复了沉默，只剩下风——如果那算风的话——吹过地面的沙沙声。
雷昊咽了口唾沫：“团长，它刚才说‘成为网络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全传到网上去，公开处刑。”
“……能拒绝吗？”
“你觉得呢？”
四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雷昊的脖子后面突然亮起一道蓝色的光——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植入的，正一闪一闪地散发着微光。
“什么东西？！”雷昊伸手去摸，但手指刚碰到芯片，脑海中就轰的一声炸开了。
无数画面如洪水般涌入。
他看到了一个种地的老头，在田埂上抽旱烟，皱纹里夹着泥土和岁月的痕迹。他看到了一个哭鼻子的小孩，摔倒了，膝盖破了皮，哭着喊妈妈。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疲惫。他看到了一个垂死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握着儿女的手，说“我走了，你们好好的”。
这些都是“别人的记忆”。但此刻，它们全都涌进了雷昊的脑子里，挤占着他自己的记忆空间。
“我……我是谁？”雷昊抱着头，眼睛开始失焦，“我是雷昊？还是那个种地的老头？还是那个哭鼻子的小孩？还是那个母亲？还是那个老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迷茫，像是要被那无数个“别人”淹没。
“我是……我是……”
“你是雷昊，白痴。”
冷锋的声音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雷昊与网络的连接。他的手指按在雷昊脖子后面的芯片上，一道微弱的电流闪过，芯片的蓝光熄灭了。
雷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他愣愣地看着冷锋，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对，我是雷昊，白痴。”
冷锋收回手，面无表情：“下次别乱碰。”
“我没碰！它自己长上去的！”
“那你别长。”
“这他妈是我能控制的吗？！”
林枫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上扬。还好，雷昊还是那个雷昊。能跟冷锋吵架，说明他的自我意识还在。
“叶灵儿，你能分析这个网络的结构吗？”
叶灵儿的投影闪了几下，似乎在接入本地的数据流。过了十几秒，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找到了。网络的核心节点是一个叫‘忆’的女孩。”
“忆？”
“她是第一个接入这个网络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保留‘完整自我’的节点。所有人都在网络中失去了自我，只有她还记得自己是谁。”
林枫皱眉：“为什么？”
“因为记忆之主需要她。忆的意识被囚禁在网络核心，不断循环着‘所有人’的痛苦记忆。每一次循环，都会产生大量的‘情感能量’，用来维持整个网络的运转。”
“所以，”雷昊理解了，“那个叫忆的女孩，是这个宇宙的电池？”
“比电池更惨。电池至少不会觉得疼。她会。”
林枫沉默了片刻。
“她被囚禁了多久？”
叶灵儿调出一段数据，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按照这个宇宙的时间流速……大约一百万年。”
风停了。灰白色的世界变得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雷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见过很多惨事，但“一个人被囚禁了一百万年，不断循环所有人的痛苦”这种级别的惨，超出了他的词汇量。
冷锋握紧了枪，指节发白。
林枫深吸一口气，跨上机车。
“她在哪儿？”
叶灵儿调出坐标：“网络核心，在这个宇宙的‘中心’。但那里被记忆之主的防护层包裹着，普通方式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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