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心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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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墨没睡着。
床的另一边,江墨白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季寻墨知道他也醒着。
两个人之间的那条线还在,薄薄一层,谁都没有去碰。
表白被拒这件事,他其实没有太意外。
江墨白会躲,他早就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那个“不”字来得这么轻——不是“我不喜欢你”,不是“你别想了”,是“太晚了”。
这三个字不对劲。
如果是不喜欢,江墨白会直接说。他的性格,拒绝就是拒绝,不会拐弯抹角。
但“太晚了”不一样。这句话里藏着别的东西——是时间不够了,还是来不及了?
季寻墨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江墨白就躺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一拳的距离。以前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现在觉得太远了。
他想起很多事。
江墨白把他从贫困区带回来那天,蹲下来跟他平视,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走。
训练的时候,江墨白的手搭在他肩上调整姿势,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能让他记住的程度。
吃饭的时候,江墨白会把菜里为数不多的肉夹到他碗里,有营养的都给他吃。
他受伤的时候,江墨白给他包扎,手指很稳,但动作很轻,永远都不会粗鲁。
这些都不是“不喜欢”能做出来的事。
那为什么要拒绝?
季寻墨闭上眼睛,把“太晚了”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嚼不出别的味道,但他能感觉到——这句话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很沉,很重,是江墨白不想让他碰的东西。
他大概能猜到方向。
执判官的身体、寿命、基因层面的事。江墨白从来不说这些,但季寻墨不是瞎子。
他能感觉到,江墨白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看一个孩子,也不是看一个下属,是那种“能看一天是一天”的感觉。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所以他不能退。
退了,那个人就会继续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身上。
季寻墨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方向。
明天,一切照旧。
他不会追着问,不会逼他说。但他也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会在该递水的时候递水,该训练的时候训练,该碰触的时候不躲不闪。
让江墨白知道——他还在。他一直都在。
至于那句“太晚了”......
季寻墨翻了个身,朝着江墨白的方向。一拳的距离。
他闭上眼睛。
晚不晚,他说了不算。
...
江墨白知道季寻墨没睡着。
那边的呼吸太清醒了,是那种刻意压着的清醒。
但他没有动。没有翻身,没有开口,没有做任何可能打破这片黑暗的事。
季寻墨说喜欢他。
这句话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脑子里转。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转,是无声的、缓慢的、像水渗进沙子里那样的转。
他躲开了。他说太晚了。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全部的实话是——他怕。
不是怕死。从诞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只有二十年。
这个数字像刻在骨头上的刻度,每过一天,就少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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