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狄摩高根的败亡(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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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发出非人的惨嚎,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强行剥离、与深渊的联结被粗暴扯断的剧痛。他感觉到那枚带给他力量、也带给他无尽痛苦和扭曲的血石,正在被那只手一点点地从他血肉、灵魂中抠挖出来。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和蠕动的肉芽试图缠绕、阻止,但在那金色的光晕下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李普的动作稳定、精确,甚至带着一种解剖学般的冷静。
噗嗤。
一声轻响,那半块不规则、内部仿佛有暗红色血管搏动的血石,被完整地挖了出来,握在了李普手中。石头离开身体的刹那,维克托的惨嚎戛然而止,他膨胀畸变的躯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八只眼睛中的绿光熄灭,只剩下空洞和迅速弥漫的死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头一歪,再无声息。
李普站起身,随意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血,那污血在脱离他皮肤的瞬间就蒸发殆尽。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这半块温润却又散发不祥气息的血石,又拿出从布伦纳那里得到的另一块。两块血石微微靠近,便发出共鸣般的低沉嗡鸣,边缘的裂口似乎有弥合的趋势。
就在这时,维克托那迅速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上空,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一股远比维克托强大、深邃、充满无尽恶意与混乱的气息,轰然降临!
一个庞大的虚影缓缓浮现,迅速凝实。
那是一头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庞然巨物,类人形的躯干覆盖着潮湿的、仿佛海藻与鳞片混合的暗蓝色皮肤,肌肉如同老树根般虬结。最为骇人的是它的脖颈之上,并非一颗头颅,而是两颗!
一颗是狒狒般的头颅,面容奸诈,眼珠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狡黠与诡计的光芒;另一颗则是鬣狗般的头颅,咧开的大嘴里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眼中只有纯粹的暴虐与毁灭欲望。它的双手是巨大的、覆盖着甲壳的钳子,下身是反曲的羊蹄,站立在塔顶,几乎与高塔等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灵光与深渊的硫磺恶臭。
无底深渊的恶魔王子之一,双生狒狒,狄摩高根的一个化身,降临于此。
“有趣……一个……意外……”狒狒头颅开口,声音尖细滑腻,仿佛毒蛇在耳边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诱惑与欺骗的力量,“强大的灵魂……不属于此界……你对我的小玩具……似乎很感兴趣?”
“吼!毁灭!吞噬!”鬣狗头颅紧接着咆哮,声音如同闷雷,带着纯粹狂暴的冲击波,震得整个高塔簌簌发抖,“把他撕碎!灵魂归我!”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向李普涌来,一股试图钻入心灵缝隙,蛊惑、欺骗、引发内讧;另一股则简单粗暴,试图用纯粹的暴虐意志将他压垮、撕碎。
李普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这头气势滔天的双头恶魔,金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嫌麻烦”的情绪。
“两个脑袋……”他掂了掂手里两块血石,随手揣进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菜市场里的鱼,“虽然不是鸟头,但也够吵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让狄摩高根的两颗头颅同时一愣。狒狒头的奸笑僵在脸上,鬣狗头的咆哮也卡在了喉咙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似乎触动了某种连这位恶魔王子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源自更本质层面的厌恶。
没等它们做出更多反应,李普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仿佛从当前坐标被擦除,又在下一个瞬间于狄摩高根化身的身侧重新“绘制”出来。他简单直接地一拳挥出,没有光影效果,没有能量外溢,但那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深渊化身自带的、足以扭曲现实法则的亵渎灵光,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无声碎裂。
狄摩高根的鬣狗头颅反应极快,怒吼着挥动巨大的钳子迎上,钳子上缠绕着腐蚀万物的深渊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夹成齑粉。
拳与钳碰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颗小行星对撞的“咚”的一声。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色与暗蓝色的冲击环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高塔顶端那坚固的、被邪能浸透的建材如同沙雕般崩溃、分解,连远处那些咆哮的恶魔和蔓延的卡塔昌菌毯都被吹飞了一大片。
狄摩高根的狞笑凝固了。它那足以夹碎神骨的巨钳,在接触到那只看似普通的人类拳头时,从接触点开始,甲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迸射出耀眼的金光。紧接着,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纯粹力量,沿着钳子、手臂,蛮横地冲进了它的化身躯壳!
“吼——?!!”
鬣狗头颅发出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咆哮,整个庞大的化身躯体竟被这一拳砸得向后踉跄,羊蹄在塔顶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狒狒头颅则尖叫着,双眼爆发出扭曲现实的强烈灵光,试图直接作用于李普的灵魂,将他拖入永恒的噩梦与诡计幻境。
李普只是微微蹙眉,眼中的金色似乎浓郁了一丝。那些足以让半神疯狂的噩梦与幻象,在触及他周身那无形力场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连让他脚步停顿一瞬都做不到。他再次迈步,身影闪烁,已出现在狄摩高根化身的正面,无视了另一只呼啸而来的巨钳和鬣狗头颅喷出的毁灭性能量吐息,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颗奸诈的狒狒头颅,虚虚一握。
“禁锢。”他吐出两个冰冷的音节。
并非魔法咒文,而是言出法随般的律令。
狒狒头颅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了,并非冻结,而是被赋予了“不可移动”、“不可脱离”的绝对属性。它眼中闪烁的诡计灵光被强行掐灭,尖叫声被堵在喉咙里,连思维似乎都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任凭它如何调动深渊的权能冲击,那禁锢纹丝不动。
“死!”李普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指尖金光流淌,看似缓慢,却精准地划过狄摩高根化身那粗壮的、连接着两颗头颅的脖颈。没有鲜血喷溅,被金光划过的地方,血肉、骨骼、乃至更深层的、代表这化身存在本质的深渊烙印,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鬣狗头颅发出最后一声充满狂暴与惊怒的咆哮,整个庞大的化身开始剧烈颤抖,从被“抹除”的脖颈断口处,裂纹迅速蔓延全身。它试图用最后的力量自爆,将这座高塔连同方圆数里的一切拖入深渊的乱流。
李普收回手,看也没看那正在崩溃的化身,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狄摩高根化身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深渊能量,连同它正在崩解消散的躯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向内坍缩,化为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然后彻底消失,连一点尘埃、一点能量涟漪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塔顶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下方遥远传来的、卡塔昌吞噬恶魔和建筑发出的细微咀嚼声。
李普站在原地,拿出那两块血石看了看。它们安静地躺在他手心,似乎因为狄摩高根化身的消失而黯淡了不少。他随手将它们揣回口袋,金色的眼眸望向高塔下方,那片正在被猩红菌毯和恶魔的混乱战场逐渐覆盖的小镇。
“麻烦。”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身影微微一晃,便从塔顶消失了。
李普从高塔顶端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颠倒世界那污浊的、翻涌着病态雾气的天空之上。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悬停于空,金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视着下方。
卡塔昌的猩红菌毯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这个腐朽的位面,与残余的恶魔、以及因狄摩高根化身湮灭而陷入混乱的深渊气息互相撕咬、污染、同化,如同一场丑陋的生态战争。
他手中那两枚血石,在他指间发出低微的、如同濒死心跳般的搏动。
它们与这个位面,尤其是与某个更深、更污秽的源头,仍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李普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坚韧、充满怨恨与疯狂的意志,正试图通过这联系重新聚拢,在某个充满盐水与绝望的维度深处,发出无声的尖啸。
“果然,”李普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意外,只有一丝确认后的了然,“没在老家打死,就是会爬回来。”对于无底深渊那种地方,恶魔领主只要真名和本质尚存,总能找到办法归来,无非是时间长短和代价大小的问题。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这种杀不干净的牛皮糖。
他捏着血石,那点微弱的联系在他磅礴的感知中瞬间被放大、锚定,,如同黑暗中的一缕恶臭丝线,笔直地通向某个特定坐标。没有犹豫,他单手在身前的空间随意一划。
“嗤啦——”
并非切割,而是“推开”。他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掀开的厚重帷幕,露出了后面那光怪陆离、混乱无序的维度间隙。
狂暴的空间乱流足以撕碎半神,却在他周身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前温顺地分开。他一步迈入,身影被光怪陆离的色彩吞没,下一秒,他从另一片天空的“帷幕”后踏出。
脚下,不再是颠倒世界那扭曲的小镇镜像,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铅灰色海洋。
海水粘稠如油,泛着不自然的、病态的泡沫,刺鼻的盐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和硫磺的恶臭扑面而来。
天空是永恒的低沉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拖着长长尾迹的污秽流星。这里是盐水沼泽,无底深渊第88层,恶魔王子狄摩高根的王座领域。
李普刚现身,脚下污浊的海面便剧烈翻腾起来。无数扭曲的、由盐水和怨魂凝结而成的触手,裹挟着能腐蚀灵魂的寒意与绝望的低语,如同发现了闯入者的蜂群,自下而上,疯狂地向他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整个位面仿佛都“活”了过来,充满了对生者的憎恶与对秩序存在的排斥,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他拖入这永恒的盐水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