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密林血战 方杰断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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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叫不怕死。
他挥了挥手。
“杀。”
金兵冲上来了。
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要把空气劈成两半。
方杰迎上去,一刀劈开最先冲过来的那把刀,火星子溅起来,烫在脸上,滋滋地响。
他的刀不停,第二刀砍向那人的脖子,那人躲开了,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一块皮,血喷出来,热乎乎的,溅在方杰脸上。
他没有擦,只是继续砍,一刀,两刀,三刀。
他只有一只手,可他的刀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人都狠。
他的刀砍进一个人的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劈柴。
他拔出来,血跟着喷出来,喷了他一脸,咸腥的味道钻进嘴里。
他没有吐,只是转向下一个。
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砍断了腿,跪在地上,还在挥刀。
有人被刺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用手塞回去,继续砍。
有人被砍掉了胳膊,用另一只手捡起刀,用牙咬着刀背,扑上去,抱住一个金兵的腿,咬住他的脚踝。
金兵惨叫,刀砍在他的背上,一刀,两刀,三刀,他不动了,可他的嘴还咬着,牙齿嵌进肉里,拔不出来。
方杰杀红了眼。
他的刀卷了刃,抢了一把金兵的刀继续砍。
他的身上全是伤,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把整条胳膊都染红了,顺着手指往下淌,刀柄滑得握不住。
他用衣服缠住手,把刀绑在掌心,继续砍。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一百二十,一百,八十,五十……
“方将军!快走!兄弟们顶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到他身边,声音嘶哑,脸被血糊住了,看不清是谁。
方杰没有动。
“你走。俺断后。”
“将军!”
“走!告诉陛下,中计了。让陛下小心,金兵有埋伏!”
他一刀砍翻冲上来的金兵,血喷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
“走!”
那人跪下了,膝盖磕在血泊里,溅起一朵暗红色的水花。
他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转身跑了。
他的腿在抖,可他没有停。
方杰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笑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涌上来的金兵。
他只剩三十个人了。
三十个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站都站不稳的人。
他们站在方杰身边,握着刀,看着那些数不清的敌人。
方杰举起刀,刀锋上的血在火光中闪着暗红的光。
“梁山的人,跟我冲!”
三十个人,跟着他冲进那片刀光里。
刀锋破空的声音,惨叫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血喷出来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歌,一首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歌。
方杰砍翻一个,又被砍了一刀,砍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在背上浇了一锅开水。
他没有倒,转身,砍翻那个砍他的人。
又一个冲上来,刀刺进他的肚子,凉凉的,像是塞了一块冰。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看着刀柄上那只手,看着那只手后面那张惊恐的脸。
他笑了,一刀砍下那颗头。
头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像是还在喊什么。
他把肚子上的刀拔出来,血跟着喷出来,热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站不住了。
膝盖磕在地上,溅起一蓬血泥。
他用刀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金兵,看着那些刀锋,看着那些在火光中闪烁的、冷酷的、毫无表情的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人。
想起林冲,想起他在采石矶把自己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想起他说:“方杰,你活着,咱们一起回家。”
想起鲁智深,想起他替自己挡的那一箭。
想起他说:“小方,别怕,洒家在呢。”
想起武松,想起他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背影。
想起他说:“活着回来。”
方杰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冬天里最后一朵花,谢了,可它的种子还在土里。
他低下头,看见地上有一朵小花,不知什么时候开的,白的,小小的,在血泊中摇着。
他伸出手,摸了摸。
花瓣很软,很滑,凉凉的,像是摸到一个人的脸。
“哥哥,俺回家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还有远处不知谁在喊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很多人的脸。
他们在笑,笑着看他。
他忽然觉得,不疼了。
金兵头领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跪在那里,刀撑着身体,眼睛闭着,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他的身上全是伤,背上那道最深,皮肉翻卷着,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肚子上的血已经不流了,干涸了,结成黑紫色的痂,像一朵开败的花。
可他的手还握着刀,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掰都掰不开。
金兵头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方杰的手从刀柄上轻轻地掰开。
那只手松开的时候,掌心里有一朵小白花,已经被血染红了,可它还开着,小小的,软软的,在血泊中摇着。
金兵头领把那朵花捡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放进怀里。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走。”
金兵退去了。
林子里又安静了。
只有风在吹,只有树叶在响,只有那些躺着的人,再也不动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光落在林子里,落在那些尸体上,落在那把插在泥里的刀上。
刀锋上的血已经干了,在月光下闪着暗红的光,像是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风把那朵小白花吹起来,飘飘忽忽的,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刀柄上,停住了。
它还在开着,小小的,白白的,像是这片林子里,最后一个活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