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安抚疮痍 再整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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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挤到告示前面。
她不识字,拽着旁边一个读书人的袖子,让他念。
读书人念了一遍,她没听懂。
又念了一遍,她还没听懂。
读书人急了,指着告示上的字,一字一字地说:“就是说,不杀你,不罚你,只要你没害过人,就没事。”
妇人听懂了,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男人给金兵做过事,金兵让他带路去抄一个村子,他带了一半,把金兵引到一条死路上,自己跳崖跑了。
金兵没追上他,把她家的房子烧了,把她和孩子赶了出来。
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算不算“害过人”,不知道他们娘俩还能不能在这城里待下去。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孩子也跟着哭,哭到旁边的人都红了眼眶。
燕青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了。
燕青听完,站起来,走到告示前面,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凡是被迫带路、实则保护百姓者,亦不追究。有知情者,可向官府禀报,核实后予以表彰。”
妇人听说,又要跪下,燕青扶住了她。
她拉着燕青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谢谢,谢谢。”
武松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
风吹过来,把告示吹得哗哗地响,那些字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站着的人、哭着的人、笑着的人。
看着那些从恐惧中慢慢抬起头、从绝望中慢慢伸出手、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的人。
他的眼睛有些涩,不是哭,是风吹的。
吴用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折子。
“陛下,这是下一步的方略。臣写好了,您过目。”
武松接过折子,没有看,他不会看,递给燕青。
燕青念了。
折子很长,从屯田、练兵、修城、治水,到安抚流民、恢复商贾、开科取士,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武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太慢了。”
吴用一怔。
“按你说的这些,三年才能见效。百姓等不了三年。”
武松望着城下那些瘦骨嶙峋的人,望着那些端着碗、喝稀粥、舔碗底的人,望着那些从废墟里捡出一块还能用的砖、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宝贝一样走回家去的人。
“朕要让他们今年就能吃饱饭,明年就能穿上新衣裳,后年就能忘了金兵来过。”
吴用看着他,看着那双在风中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看着那些鬓角的白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陛下,您说的,臣尽力去做。”
武松点了点头。
他转身,望着北边。
那里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尘。
那里还有更多的城,更多的百姓,更多的金兵。
兀术死了,可金国还在。
金国的皇帝还在,金国的大军还在,那些被金兵占着的城池、土地、百姓,还在等着他。
“吴先生,朕要往北打。”
他的声音不高,可很沉,沉得像石头。
“打下燕云,把金兵赶出长城。那些被金兵祸害的百姓,朕一个一个地救回来。那些被金兵占着的土地,朕一寸一寸地收回来。”
吴用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劝,没有拦,只是深深一揖。
“臣,遵旨。”
风吹过来,把那面“林”字旗吹得猎猎作响。
旗上的字在阳光下,像是活了一样,在飘,在舞,在指着北方。
武松站在那里,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却知道在那里的大地。
他忽然想起方杰,想起他靠在松树下,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他想起方杰写的那句话——
“陛下,俺先走一步。下辈子,还跟着你。”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布。
布很软,很轻,像是一片落叶。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摸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抽出来,握紧刀柄。
“方杰,你等着。俺替你把剩下的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