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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休沐日相约访贤,论刘崧本色如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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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陈洛,目光温和了几分。

“状元公倒是读得仔细。”

陈洛又道:“还有那首《度居庸关》——”

他继续吟诵:“居庸关南山水深,居庸关北愁人心。河流东徙复西徙,岩谷南侵又北侵。”

吟罢,他叹道:“歌行体本就难写,居庸关的险要、行路的艰难,在刘大人笔下如在眼前。‘河流东徙复西徙,岩谷南侵又北侵’,两句写尽关山险阻、行路艰辛,读来让人心生苍凉。”

刘崧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点点头,道:“这首《度居庸关》,是我在京北任按察司副使时写的。那地方,山高路险,确实不好走。”

陈洛又道:“还有那首《南乡怨歌》——”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家南乡里,年年苦征税。昨日县吏来,今日县吏至。”

吟罢,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首诗短短四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写尽了百姓在赋税下的辛酸。读来让人心酸,也让人敬佩刘大人的为民之心。”

刘崧听完,沉默良久。

他看着陈洛,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慨。

“状元公是真读过我的诗,也是真读懂了。”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轻声道:“写那首诗的时候,我还在江西老家。那时候天下大乱,百姓苦不堪言。我亲眼看见那些县吏一趟一趟地来,征税征粮,百姓家里连饭都吃不上,还要交税。”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解缙在一旁笑道:“刘大人,学生说得不错吧?陈老弟是真正懂诗的人。”

刘崧点点头,看向陈洛,眼中满是欣赏。

“状元公,你是个有眼力的人。老夫这诗,能读懂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陈洛连忙道:“刘大人过奖了。下官不过是真心喜欢,谈不上读懂。”

刘崧摆摆手,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难得来,我下厨炒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他说着,起身走出门去。

陈洛跟出去,只见刘崧走到门前的菜地里,弯腰摘了几把青菜,又从瓜棚上摘了几根丝瓜。

他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活脱脱一个老农。

陈洛想上去帮忙,刘崧摆摆手:“你们坐着,我一个人就行。”

他抱着菜进了厨房,片刻后,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

解缙靠在椅背上,笑道:“陈老弟,刘大人就是这样的人。他在家里,什么都自己动手。买菜、做饭、洗衣,从不假手于人。”

陈洛感慨道:“正五品的京官,过这样的日子,实在难得。”

解缙道:“难得?是难得。可他自己不觉得苦。他说,比起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他这日子已经好多了。”

陈洛点点头,心中对刘崧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菜香。

刘崧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三四样菜——清炒青菜、丝瓜炒蛋、炒豆芽,还有一碟咸菜。

每一样都是家常菜,却做得精致,色香味俱全。

他又拿出三个粗瓷碗,给每人倒了一碗聚宝仙酿。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就着这几样小菜,喝起酒来。

陈洛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清脆,带着一股自然的甜味。

他赞道:“刘大人好手艺。这青菜比酒楼里的还好吃。”

刘崧笑道:“自己种的,新鲜。”

解缙夹了一块丝瓜炒蛋,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道:“刘大人,您这丝瓜炒蛋,比我家那位做的好吃多了。”

刘崧哈哈一笑:“你呀,就是嘴甜。”

三人边吃边喝,边聊边笑。

从诗文聊到朝政,从朝政聊到天下大势。

刘崧虽然清贫,见识却极为广博。

他对朝中大事、地方民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尤其是对江南赋税、百姓疾苦,更是了如指掌。

陈洛听得入神,时不时插几句话,与刘崧讨论。

解缙则在一旁喝酒吃菜,偶尔插科打诨,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三人谈兴愈浓。

刘崧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忽然道:“状元公,你方才说读过老夫的诗,那你自己可作诗?”

陈洛笑道:“偶尔写写,不值一提。”

解缙在一旁“嗤”了一声:“不值一提?陈老弟,你也太谦虚了。那日东园雅集,你一炷香内连作三首千古佳作,技惊四座。我解缙活了这么多年,能让我服气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刘崧来了兴趣:“哦?什么诗?念来听听。”

解缙便把那三首诗念了一遍。

刘崧听完,连连点头:“果然是好诗。七律雄浑,小词超迈,五古沉郁。状元公年纪轻轻,能有这等功力,难得。”

陈洛连忙道:“刘大人过奖了。下官不过是侥幸罢了。”

刘崧摆摆手:“侥幸?诗这东西,侥幸不得。能写出这样的诗,肚子里得有真东西。”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状元公可还有新作?让老夫也开开眼。”

陈洛沉吟片刻,道:“下官近日新得几首作品,甚是喜欢,刘大人若是不嫌,下官念给大人听听。”

刘崧笑道:“念来听听。”

陈洛清了清嗓子,缓缓吟诵:

“一路经行处,莓苔见履痕。

白云依静渚,春草闭闲门。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

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

刘崧放下筷子,凝神细听。

听罢,他沉默片刻,轻声道:“这首诗,写的是寻隐者不遇。白云、春草、溪花、禅意,清新脱俗,与自然融为一体。好诗,好诗。”

陈洛又道:“还有一首。”

他继续吟诵: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解缙听完,拍案叫绝:“好一个‘野渡无人舟自横’!寥寥几笔,意境全出。”

刘崧也连连点头:“意象鲜明,语言简练,意境悠远。确实是佳作。”

陈洛又道:“还有一首。”

“窗间梅熟落蒂,墙下笋成出林。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刘崧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喃喃道:“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好句子。寥寥几句,写尽季节流转。质朴自然,却不失韵味。”

他看着陈洛,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状元公,这些诗,均是不俗呀。”

陈洛笑道:“还有一首,刘大人听完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金陵古形胜,晚望思迢遥。

白日众山静,青天江水流。

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

谁见登临客,高秋独倚楼。”

吟罢,屋内一片寂静。

刘崧端着酒碗,久久不语。

窗外,夕阳已经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菜地里,青菜的绿色渐渐模糊。

瓜棚上,丝瓜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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