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休沐日状元邀约,秦淮河才子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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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缙转过身,对陈洛笑道:“陈老弟,你今日有眼福了。顾小姐最喜欢我的字,屡次想让我在她的画上题字。知道我来,她肯定高兴。”
陈洛笑道:“解兄好大的面子。”
解缙得意道:“那是自然。你是不知道,顾晚晴的画,配我的字,那叫珠联璧合。京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两人在船头等了一会儿,画舫二层的一扇窗户忽然推开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探出头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往下看。
她看清船头站着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困意全消。
“解公子!你还好意思来!”
解缙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丫鬟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河都能听见:“上次我家小姐让你喝多了不要题字,你偏要逞能!你看看你写的都是什么?喝得醉醺醺的,字写得跟蚯蚓找妈妈似的!还在画上乱补,毁了小姐好几幅画!赔钱来!”
解缙的脑袋“嗖”地缩了回去。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朝船家猛打手势,压低声音急道:“走走走!快走!”
船家忍着笑,竹篙一点,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听雨楼。
身后,那丫鬟的大嗓门还在晨雾中回荡:“别跑!有本事你别跑!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非把你的笔给撅了不可!”
解缙缩在船头,脸涨得通红,一声不吭。
陈洛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
小船划出去老远,听雨楼的影子都看不清了,解缙才慢慢直起身来,干咳两声,故作镇定道:“这个……顾晚晴那边,出了点意外。咱们换个地方。”
陈洛笑道:“好。解兄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解缙又精神起来,指着东边道:“去依霞阁,找董小婉。董小婉性情温婉,最是好客。上次我去,她还特意给我泡了一壶好茶。走走走。”
小船调转方向,向东边划去。
倚霞阁比听雨楼小一些,船身漆成浅绿色,窗棂上糊着鹅黄色的纱,船头种着几丛翠竹,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解缙让船家靠过去,又掏出一张名帖递给主事。
那主事看了看名帖,又看了看解缙,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道:“解公子,您来得不巧。董小姐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
解缙皱眉道:“身子不适?上回我来还好好的。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带了新诗来。”
那主事摇摇头,语气客气却坚定:“解公子,董小姐说了,您欠她的那首《春日即景》,什么时候写好了再来。她等了三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说了,不见。”
解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他缩回船头,朝船家挥挥手。
小船再次晃晃悠悠地离开。
陈洛看着他,忍不住问道:“解兄,你欠了董小姐一首诗?”
解缙干笑道:“这个……当时喝多了,随口应承的。后来就忘了。”
他顿了顿,又道:“没事没事,咱们去邀雪轩,找李湘君。李湘君最是豪爽,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小船又向西边划去。
邀雪轩的船身漆成朱红色,窗棂上糊着白色的纱,船头挂着一串铜铃,在风中叮叮当当。
解缙递上名帖,主事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解公子,您还敢来?上次您答应给我们小姐写一首词,小姐还特意备了好酒。结果您喝得烂醉如泥,词没写成,倒把小姐的琵琶给摔了。小姐说了,您什么时候赔了琵琶,什么时候再来。”
解缙灰溜溜地缩回船头,小船再次离开。
陈洛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靠在船尾,看着解缙那副心虚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位解大才子,嘴上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顾晚晴喜欢我的字”、“董小婉给我泡茶”、“李湘君请我喝酒”,原来都是欠了一屁股风流债。
解缙却不死心,又让船家划到卞玉金的临水阁。
这次他没敢递名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画舫上挂着“今日闭门”的牌子,主事在船头指挥丫鬟们打扫卫生,看见解缙的船,脸色一沉,抄起扫帚就挥了过来。
“解缙!你还有脸来!上次你答应给我们小姐写的那首《破阵乐》呢?半年了!一个字都没看见!小姐说了,再看见你,拿扫帚打出去!”
解缙吓得连忙让船家快走。
小船狼狈地逃开,身后传来主事的骂声和丫鬟们的笑声。
解缙擦了擦额头的汗,讪讪道:“这个……卞玉金性子急,不太好说话。咱们去寇白萌的听雨轩。”
陈洛幽幽道:“解兄,咱们刚才不是从听雨楼出来的吗?怎么又来一个听雨轩?”
解缙道:“不一样不一样。听雨楼是顾晚晴的,听雨轩是寇白萌的。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小船又划到听雨轩。
这次解缙学乖了,没敢递名帖,只是让船家远远地停着。
他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忽然缩回头来,对船家道:“走!”
陈洛问道:“怎么了?”
解缙压低声音:“寇白萌在船头练剑。我上次说她写的字‘像蚯蚓找妈妈’,她跟我吵了一架。这会儿见面,怕是要挨打。”
陈洛无语地望着他。
解缙却不气馁,又带着陈洛去找了马香兰的望花楼、柳茹氏的栖月阁、陈沅沅的涵碧楼。
结果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被主事拿着扫帚赶出来。
马香兰说他欠了一首琴曲,柳茹氏说他欠了一篇赋,陈沅沅说他上次喝多了把她的舞裙给踩坏了。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太阳升得老高,河面上的水雾散得干干净净。
秦淮河两岸渐渐热闹起来,可他们的小船还在河心漂着,一艘画舫都没能上去。
陈洛靠在船尾,看着解缙那副狼狈的模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位解大才子,平日里在翰林院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在这秦淮河上,欠了一屁股风流债,连画舫的边都摸不着。
解缙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两声:“这个……陈老弟,你别急。下一个肯定行。”
陈洛看着他,幽幽道:“解兄,这是你第五次说‘下一个肯定行’了。”
解缙讪讪道:“这次是真的。你看那边——”
他指着河心深处一艘不起眼的画舫,“那是‘听风阁’,新来的,跟那些大家不一样。我跟她们没仇,肯定能上去。”
陈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艘画舫不大,船身漆成深青色,窗棂上糊着素白的纱,船头挂着一盏风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没有匾额,没有招牌,只在船头插着一面小小的旗幡,上面绣着一个“风”字。
解缙让船家靠过去,从袖中摸出一张名帖,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他直起身来,朝画舫上喊道:“船上有人吗?”
片刻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解缙挤出笑脸,拱手道:“这位姐姐,在下翰林院解缙,久仰贵舫大名,特来拜访。不知方便与否?”
小丫鬟眨了眨眼,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妇人走出来,站在船头,上下打量了解缙一眼,又看了看陈洛。
“解公子?久仰。”她的语气不冷不热,“不知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解缙笑道:“在下带了一位朋友来,想见识见识秦淮风月。不知贵舫可有雅间?”
那妇人看了陈洛一眼,又看了看解缙,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她淡淡道:“解公子,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还是去别处吧。”
解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妇人已经转身回了船舱。
小丫鬟趴在船边,冲解缙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解公子,您欠了我们小姐三首词、两首诗、一篇赋,还有一幅字。小姐说了,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让您上船。”
解缙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洛靠在船尾,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