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赵老蔫伤重垂危,振庄求医闯禁区(1/2)
四月下旬,桃花水下来了。长白山上的积雪融化,汇成一股股溪流,哗啦啦地往山下淌。靠山屯旁边的河涨了水,浑黄的河水漫过河滩,把去年秋天堆在那里的草垛都冲走了。
杨振庄站在河边,看着滔滔河水,心里琢磨着修桥的事。现在养殖场规模大了,山货运出去,外面的饲料运进来,都得靠这条路。可一到春天涨水,路就断了,耽误事。
“振庄哥,老蔫叔不好了!”杨小军急匆匆跑来,脸上没半点血色。
杨振庄心里一咯噔:“老蔫叔咋了?”
“伤口……伤口化脓了!”杨小军带着哭腔,“发高烧,说胡话,眼看要不行了!”
杨振庄拔腿就往养殖场跑。自从上次围猎狼群,赵老蔫胳膊上被狼抓了几道口子,当时看着不深,简单包扎了一下。谁能想到会恶化成这样?
养殖场后院的小屋里,赵老蔫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胳膊上的纱布渗着黄水,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王晓娟正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急得直掉眼泪。
“老蔫叔!”杨振庄扑到炕边,伸手一摸额头,烫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儿晚上就说胳膊疼,我没当回事。”王晓娟哽咽道,“今儿早上起来,就烧起来了,咋叫都不醒。我去请了屯里的赤脚医生,医生看了直摇头,说……说送县医院都未必来得及……”
杨振庄揭开纱布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周围红肿得像馒头,中间已经发黑,明显是感染了。这年头,破伤风、败血症,都是要命的病。
“建国!套车!去县医院!”杨振庄吼道。
“振庄哥,这水……”王建国指着窗外,“桃花水下来了,路断了,车过不去啊!”
杨振庄这才想起来,去县城的必经之路要过河,现在河水暴涨,根本过不去。
“那就背!背也要背到县里!”杨振庄眼睛都红了。
赵老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杨振庄,咧了咧嘴,想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振庄……别折腾了……老叔我……我命该如此……”
“胡说!”杨振庄握住他的手,“老蔫叔,您放心,我就是背,也把您背到县医院!您要是走了,咱们护卫队怎么办?养殖场怎么办?”
赵老蔫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杨振庄一咬牙,对王建国说:“建国,你带几个人,想办法扎个筏子,从水上走。我去林场,找周建军,看他有没有办法。”
他骑上自行车,顶着大雨就往林场赶。路泥泞不堪,车轮陷进泥里好几次,他干脆扔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赶到林场时,浑身都湿透了。周建军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杨叔,您这是咋了?”
“建军,救命!”杨振庄喘着粗气,“老蔫叔伤口感染,高烧昏迷,得马上送医院!可路断了,过不去河!”
周建军脸色一变:“我这就安排车!咱们林场有辆水陆两用车,能过河!”
“真的?”杨振庄眼睛一亮。
“真的!我这就去!”周建军抓起电话,“喂,运输队吗?把咱们那辆两用车开出来,加满油,马上!”
半个小时后,一辆怪模怪样的车开出了林场。这车有点像吉普,可底盘特别高,轮胎特别大,后面还装着螺旋桨。
“这是前年省里奖励给我们林场的,说是苏联货。”周建军一边开车一边说,“能走山路,也能下水。杨叔,您坐稳了。”
车开到河边,果然,桥已经被水淹了,只能看见几根木桩。周建军不减速,直接开进河里。车在水里浮起来,后面的螺旋桨开始转动,推着车往前游。
杨振庄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可看着昏迷不醒的赵老蔫,又揪心起来。
到了县医院,医生一看赵老蔫的伤,连连摇头:“太晚了,伤口感染太严重,已经引起败血症。我们医院条件有限,治不了。”
“那哪儿能治?”杨振庄急得抓住医生的胳膊。
“省城,或者……军医院。”医生说,“可病人这个情况,怕是撑不到省城了。”
“军医院?”周建军突然想起什么,“杨叔,离这儿三十里,有个军事禁区,里面是驻军的医院!我听说,他们的医疗条件比省城还好!”
“军事禁区?”杨振庄愣了,“咱们能进去吗?”
“我试试!”周建军说,“我爸有个老战友在部队上,我打电话问问。”
他跑到医院办公室打电话。几分钟后,回来时脸色很难看:“杨叔,不行。那边说了,军事禁区,严禁外人进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特殊通行证,或者有首长特批。”
杨振庄咬了咬牙:“建军,你告诉我,禁区在哪儿?我自己去!”
“杨叔,您疯了?那是军事禁区,擅闯是要被抓起来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杨振庄说,“老蔫叔是为了保护工区受的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你告诉我位置,我去求他们!跪着求也行!”
周建军看着杨振庄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行,我告诉您。可杨叔,您得答应我,要是进不去,千万别硬闯。”
“我明白。”
周建军画了张简单的地图。军事禁区在县城北边三十里,一个叫“黑石岭”的地方。那里常年有部队驻扎,方圆十里都是禁区。
杨振庄把赵老蔫托付给周建军照看,自己骑上自行车就往黑石岭赶。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他摔了好几跤,身上全是泥。
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一个哨卡。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在岗亭里,旁边竖着牌子:军事禁区,严禁入内。
杨振庄把自行车一扔,冲到哨卡前:“同志!救命啊!”
哨兵警惕地端起枪:“站住!干什么的?”
“同志,我找你们首长!有人快不行了,需要救命!”杨振庄急得语无伦次,“我叔,老猎户,为了保护林场工人被狼咬伤,感染了,县医院治不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哨兵对视一眼,一个年纪大点的说:“老乡,这里是军事禁区,我们不能放你进去。你回去吧。”
“同志,我求求你们了!”杨振庄“扑通”跪下了,“我叔叫赵老蔫,六十三岁了,一辈子打猎,没干过坏事。上次狼群袭击林场工区,他为了救工人,被狼抓伤的。现在命悬一线,只有你们能救他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磕起头来。额头磕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哨兵慌了,赶紧来扶他:“老乡,你别这样!我们有纪律,真的不能放你进去!”
“那你们首长呢?让我见见首长行不行?”杨振庄抓住哨兵的胳膊,“我就在这儿等,等到首长来为止!”
哨兵没办法,只好用对讲机联系。不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肩章上是两杠一星。
“怎么回事?”军官问。
哨兵敬礼:“报告营长,这个老乡要闯禁区,说他叔受伤快不行了,求我们救他。”
军官看了看杨振庄:“老乡,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
“我叫杨振庄,靠山屯的。”杨振庄赶紧说,“首长,我叔叫赵老蔫,被狼咬伤感染了,县医院治不了。我听说咱们部队医院条件好,求求你们,救救他!”
军官皱了皱眉:“靠山屯……杨振庄……你是不是那个打狼群的杨振庄?”
杨振庄一愣:“首长知道我?”
军官笑了:“何止知道。你们林区护卫队打狼群的事,我们军区都通报了。说是保护了林场工人,还跟白狼谈判,放走了狼群。有这事吧?”
“有……有这事。”杨振庄没想到部队也知道。
“你等等。”军官转身回到车上,拿起无线电说了几句。几分钟后,他回来:“杨振庄同志,你叔现在在哪儿?”
“在县医院!”
“行,你跟我来。”军官说,“我们派军医去县医院。不过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们护卫队,以后要配合我们部队,搞好军民联防。”军官说,“这片山区,不光有野兽,还有可能有不法分子。咱们得联手,保一方平安。”
“我答应!一定配合!”杨振庄连连点头。
军官一挥手:“上车!去县医院!”
吉普车掉头,杨振庄坐在车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没想到,部队首长这么好说话。
到了县医院,军医已经先到了——原来军官在车上就用无线电联系了医院,军医坐另一辆车来的。
军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李,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检查了赵老蔫的伤,脸色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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