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死之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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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对如此中门大开的白砚行，铁穆尔的斧头却在半空中停下了。对方用如此放松的姿态，已然是身体语言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你铁穆尔的斧头再快，也绝对不可能摸到他分毫。而且这并非力量与速度的差距，而是白砚行已经提前勘破了铁穆尔的所有攻击意图，而且每一次预判得都精准到毫厘。

就在斧刃凝滞的刹那，白砚行直接还剑入鞘，看似随意地在铁穆尔身前踱步，每一步都踏在铁穆尔的视野盲区，逼得他不得不挪斧调整，始终将要害置于视野之内。

“你的力量来自霜裔血脉，你的技巧来自无数次与冰霜巨人搏杀的本能。算是难得了，有些真本事。但你在无数次死后复活里，重复挑战、重复熟练，却忘了生命的脆弱，忘了真正搏杀凶兽时，一招失势便是身死。”白砚行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拇指抵在虎口上，“你的战斗习惯似乎更擅长用你的气势去压制对方，对于怪物或者弱者也许有效，但遇上意志更强者，只会彻底暴露你的攻击意图。我看你第一眼，就看出你的左臂有旧伤。后面你每出一斧，我其实都是在提醒你，你的弱点就在这里。但你却视而不见，似乎从来没有把它当成破绽。如果是真正的生死搏杀，刚才你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像你这样没有真正直面过死亡的人，是无法明白，了解自己永远比了解敌人更重要，了解自己的弱点，保护好自己的弱点，甚至利用它来引诱对手攻击，这是一个武者的基本素养。”

铁穆尔低头看着自己握斧的手。广场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暴风雪在冰川上方呼啸而过，篝火的火苗被风压得东倒西歪，但他没有动。他想起自己每一次从复活点爬起来时，左臂总是第一个恢复知觉的部位。系统每次都会把所有的体力值回满，把所有的伤口清零，唯独左臂那个位置会在他握斧时微微发酸。这种事，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倒不是怕他弱点暴露，他都没有认为这里是他的弱点。他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只是一个迟早会被修复系统漏洞。而现在他却明白了，这是身体在以唯一的疼痛提醒他：你还活着，活在一次不可重来的生命里。

铁穆尔面色铁青，猛地将玄铁斧横在颈间，霜青色的面庞绷得紧实，眼神决绝：“雪山赌约，输者永不复活。众人见证，我铁穆尔，今日便删号自裁，践行约定！”

只见他手腕一发力，斧刃已贴紧颈间肌肤，下一秒便要刎颈自裁。

“住手！”白砚行轻喝间拂尘轻扬，纤细的尘丝如钢索般缠住铁穆尔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卸去他的力道，玄铁斧哐当落地。

“你以为，武者之道就是以大欺小，我过来就是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然后逼你们删号？”白砚行的声音清冷如冰川融水，带着道者对生死的通透，“我大老远从布拉卡达大沙漠来到这片雪原，可没什么无聊。我之所以让你们赌上账号，赌上性命，并非真要你们删号，而是让你们明白真正的生死之道，而不是这种系统提供的便利——无数次的复活。”

他俯身拾起那柄玄铁斧，指尖划过斧刃上的真实豁口：“系统的复活用多了，你们就会将死亡当做儿戏，并且自以为自己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并你们在这个循环中麻木，忘记在真实世界里，生命只有一次。然而，正是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死亡的唯一性，死亡的大恐怖，人才会惜命，才会绝境之中拼尽全力，才会在生死边缘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体现自己最顽强的生命力。”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间的突破。直面死亡的恐惧，不是让你向死而生，是让你们因为害怕死亡，而在挣扎的过程中勘破虚妄。当你感受到致命威胁，意志才会冲破系统的枷锁，看见真实的自己、真实的世界。这，便是我要传给你们的生死之道。”

“我赢了，我有权利修改我的游戏规则。”说到这里，白砚行环视全场，“输的人，必须去直面最真实的死亡，要有在任何时候，在面对绝境时，都不放弃的勇气。什么时候你们有了这种体会，并回馈给我，这场输赢就两清了。”

铁穆尔僵在原地，颈间的寒意、手腕的尘丝、耳边的道音，撞碎了他数十年的循环执念。

“我现在就去！我要以不死之心去一趟红龙巢穴。这一次，我一定会把真实的感觉告诉你。”说着，铁穆尔一把将自己的斧头扛在肩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哈斯娜纵身跃下冰岩，雪地狼低吼上前，双刀出鞘，寒光凛冽：“高山族哈斯娜，进阶雪原猎手，龙鳞战士预备役，狩猎过二十三只寒冰蜥蜴，侦查过红龙巢穴三次。我就不信，你能破我的驯兽合击！”说完，她吹了声口哨，两只雪地狼分左右包抄，利爪刨起积雪，哈斯娜身形如电，双刀施展“猎龙刺”，直指白砚行咽喉，这是她为屠龙准备的杀招，速度、角度、配合，皆是千锤百炼。

白砚行脚步踏雪无痕，拂尘丝线如网，缠住雪地狼的利爪，桃木剑斜挑，精准磕在双刀护手处。正是她双刀的薄弱点，这是当年锻造时留下的瑕疵，系统无法修复，只能换武器。但这双刀她用惯了，所以一直也没换过。不过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晓，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眼光真毒，刚才一眼看穿了铁穆尔的弱点，现在又找准了她的弱点。

“你的驯兽术的传承不错，狩猎技巧显然也有你的心血，看得出来下了真功夫。”白砚行拂尘一扬，将两只雪地狼轻推回去，“可还是那个问题，你们的招式太古板了，一板一眼，毫无变化。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把系统的招式练得再熟练，在这里屠龙也许勉强可以，毕竟那只是固定的套路循环。然而，对于对于自身意志的提高，并没有半点帮助。”

哈斯娜双刀脱手，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梦寐以求的屠龙，竟是一场循环剧本？她毕生追求的荣耀，竟是系统设定的假象？她所谓的坚强意志，只是一个笑话？

广场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暴风雪在冰川上方呼啸而过，篝火的火苗被风压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人去添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铁穆尔扛着斧头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上。他走得太快，雪地上踩出的脚印很快被新的积雪盖住，像一道被系统刷新掉的痕迹。但系统没有刷新过这片广场，这里的雪是真正的雪，被篝火烤化后在地面上留下的湿痕参差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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