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火车上百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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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快十点左右，悠长的火车鸣笛响彻站台，老式绿皮车厢轻轻一震，缓缓驶离四九城站。

车轮碾过铁轨，一成不变的“哐当、哐当”声自此贯穿全程，单调且富有节奏，载着满车乘客，一路向南，直奔繁华羊城。

长途绿皮火车的旅途，从古至今都是这般枯燥难熬。

尤其是这种横跨南北的长线，好几十个小时的车程，没有半点轻松可言，熬人的是耐心，磨人的是体力。

硬座车厢，更是浓缩了眼下年代最真实的民间百态，没有修饰滤镜，尽是普通人奔波谋生的模样。

眼下正值86年深冬腊月，年关将至，北方大地彻底被严寒笼罩。

外头狂风卷着碎雪，天地灰蒙蒙一片，路边树木尽数落尽枯叶，田间土地冻得坚硬如铁，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密闭的火车车厢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列车老式水暖暖气烧得滚烫，全车门窗紧闭，密不透风，将室外的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温度居高不下，再加上车厢内人员密集拥挤，整个空间闷得人微微发热。

空气里混杂着煤炭暖气的温热气息、乘客身上的烟火气、自带干粮的味道，还有老旧车厢独有的铁皮陈旧味，种种气味糅合在一起，是这个年代绿皮火车独有的专属气息。

临近年关，南下客流暴涨，整节车厢挤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就连过道、车厢连接处都被人群占满。

这趟车南下的乘客五花八门，大多是赶在年底奔赴羊城赶商机的倒爷、在外务工准备返乡过年的工人，还有趁着年末出门探亲的普通人。

这年头寻常人出远门，完全没有后世的轻便快捷。

家家户户出门都是大包小包，被褥、薄毯、换洗衣物、干粮水壶、搪瓷脸盆、饭盒杂物样样齐全，生怕出门在外缺衣少食。

鼓鼓囊囊的麻袋、粗布包裹堆满了过道，就连座椅底下的缝隙都塞得满满当当。

大量只买到站票的乘客，全程只能挤在狭窄的角落，一站就是几十个小时，能有个地方靠着歇脚，就已是莫大的幸运。

车厢里热闹嘈杂，从发车开始就从未停歇。

有人扯着大嗓门天南地北闲聊，聊南北物价差异、聊今年生意行情、聊年底收成工钱...

有带着孩子出行的妇人，轻声哄着坐不住哭闹的孩童，细碎的安抚声和孩子的咿呀哭声交织在一起...

还有年迈的老人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憩，满脸疲惫，却躲不开周遭的喧闹。

百态众生，尽在一车之中。

每每火车到一站点停稳，窗外瞬间热闹沸腾起来。

各个站台的本地小贩们拎着竹篮、挎着筐子，扎堆挤在车窗底下，高声叫卖着茶叶蛋、卤烧鸡、瓜子花生、热馒头和各类本地小吃。

乘客们纷纷扒着车窗探头出去，挑选吃食、掏钱交易。

等列车鸣笛启程，小贩尽数散去，车窗之外重归安静，车厢又再次陷入漫长枯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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