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宗藩护短掩尘愆(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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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问缘由。
它问的是心,是势,是这少年站在满堂宗室面前时,到底有没有忘了自己是谁。
只要王拓答得稍有不慎,这顶“少年得志、目无宗室”的帽子便会扣得极稳。到那时,他救苏雅也好,护安成也罢,都会被这四个字压低三分。
众人纷纷看向王拓。
裕丰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伦柱则更是咬着牙,几乎屏住呼吸,只等着看这少年会如何应对。
便连堂侧一位素来与礼亲王一系颇近的镇国将军,也微微抬头,显是想看王拓会不会在这一步上露怯。
一侧的定郡王绵恩,听得眉头一皱,面带不豫!
福康安刚要开口,王拓却已轻轻上前一步。
“阿玛。”
他低声唤道。
“让我来。”
福康安转眼看了他一眼。
王拓肩头仍有伤,脸色也白,可眼神却稳得很。那种稳,不是少年逞强的蛮气,也不是仗着有人撑腰的张扬,而是把前后利害都想明白之后的沉静,是明知满堂宗室皆在盯着自己,也仍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的稳。
福康安终究没有拦。
王拓向满堂宗室行了一礼。
“不敢欺瞒睿亲王、礼亲王、郑亲王与诸位宗长。今日黑塔,是我杀的;裕兴的腿,也是我废的;恒谨伤重昏迷,也与我有关。”
他开口第一句,便把所有罪名先认了下来。
堂中不少人神色皆是一动。
连淳颖也微微抬眼,多看了他一眼。
少年先认自己的手,再说自己的理,这一步走得极险,却也极正。
至少旁人再想拿“推诿”“狡辩”二字扣他,便不那么容易了。
王拓抬起头,继续道:
“可我想问诸位一句,若今日被下药昏迷的是你们府里的女儿,被围在驿站强逼改嫁的是你们府里的寡媳,被打得吐血的是你们府里的幼子,被铁胎弓暗箭射杀的是你们府里的亲眷,你们会不会出手?”
堂中一静。
这话问得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极直白,可偏偏越是这样直白,越叫人无从绕开。
因为少年问的不是富察家,也不是海兰察家,而是“若换成你们府里的人”。
王拓看向礼亲王永恩。
“礼亲王问我,是救人,还是恃才凌宗。”
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楚。
“那景铄也想问一句,宗室体面,是用来护妇孺的,还是用来欺妇孺的?”
永恩脸色微沉。
王拓继续说道:
“若宗室体面,是护孤女寡妇不受欺凌,是护忠臣子女不被折辱,是护京畿法度不被王府鹰犬踩在脚下,那今日我富察·景铄愿意敬它。”
王拓说到这里,眸光微抬,扫过堂上诸王诸宗。
“可若有人把宗室体面当作遮羞布,用来遮下药逼婚,遮暗箭杀人,遮议罪银买命,遮强权欺人——”
少年抬起眼来,神色不卑不亢朗声道:
“那这样的体面,恕景铄年少,不敢敬。”
堂中刹那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