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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困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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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骑兵,带着所携辎重,迤逦向前,声势之浩大,让脚下的这片土地都在震颤……

诗曰:万骑开路声如潮,踏雪西去望天高,问是谁家旌旗至,汉家天子亲征辽!

当皇帝的龙纛出现在松墨原上的那一刻,铁勒人震惊了,得知此事的高句丽人也震惊了……

铁勒人的震惊,当然是惊慌了。眼下他们已经不到五万人,缺衣少粮不说,士气更是低到了谷底。汉人皇帝亲征,自然是为了赶尽杀绝的!

而高句丽人的震惊则不同,他们是惊喜!没想到果然如此,汉人匆匆与他们割地谈和,为的就是全力对付铁勒人!不过,有一点让他们很惊讶,那就是铁勒人居然如此不禁打……几仗下来一半人就没了……

松墨原上,铁勒人的临时营地里,铁勒国师胥稚平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他立马跑进阿史那捷利的帐内,对着趴在羊皮毯子上的阿史那捷利道:“大汗,咱们该撤了!汉人杀到松墨原来了!”

谁知阿史那捷利闻得此事,居然只是笑了笑:“国师何必忧虑?汉人来到这雪原,根本就不是我们对手!他们甚至找我们都找不到。”

胥稚平闻此心中顿时有了火,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自大,大汗你莫不是吃错药了?

“大汗!眼下咱们的勇士士气低落,且缺衣少食,如何再与汉人周旋啊?咱们快撤回大漠吧!”胥稚平带着一丝火气道。

阿史那捷利仍然冷哼一声:“国师莫非不相信本汗?”

胥稚平当然想说不信,可他却答道:“非是不信大汗……”

“国师是否忘了,咱们还有内泃罗,尚在汉人里头呢。”阿史那捷利再度提起了这个人。

“可汉人已经有所防备了!您的海东青也放不出去了!”胥稚平劝道。

“不不不,国师,你不要如此惧怕汉人,咱们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松墨原如此之大,汉人远道而来,必带辎重……若是咱们打好接下来的一仗,不仅能吃饱穿暖,甚至还能让汉人有来无回。”阿史那捷利说着,眼中又冒出了老谋深算的精光。

然而,胥稚平对阿史那捷利已经快失去信心了……他儿子阿史那陀罗平日就很自大,而且还很好面子……当初在小芦河为了救几千被困的骑兵,居然不听他的劝告,冲了进去,结果被困十字原……人没救出来不说,反而又搭进去几千……

而这个阿史那捷利也是如此,都败成这样了,还一脸信心,你若是比汉人聪明,何至于把仗打成这样?

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

还有一个惹事精阿史那朵朵,至今都被关在松州呢!

胥稚平面无表情的离开了阿史那捷利的营帐,出去之后,再度叹了口气……

若是再败,他只能考虑自己了。

他可不想死在汉人手里,死在这茫茫雪原之上。

时间又过了两天,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更多了……当然,都是不好的消息。

汉人的大军已经在松墨原驻扎了下来,营寨庞大而坚固,无懈可击。不仅如此,汉人的斥候也相当精锐,他们十几人一队,四处搜寻铁勒人的踪迹。铁勒斥候这两天不断与他们遭遇,双方小规模的斥候战不知打了多少回,然而,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十月二十八日夜,胥稚平独自坐在一堆篝火前,望着火堆怔怔出神……眼下,他实在是想不到破局之法。想着想着,他又抬头看向了天空,天空昏暗一片,彤云再度布了起来,宛如他们铁勒的前途一样,看不到半点光芒……

这时,一个铁勒斥候从远处跑来,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跪地道:“国师,这两日,咱们的斥候已经死了一百三十多个了……”

“知道了。”胥稚平淡淡的回了一句。

斥候抬起头,满脸是泪朝胥稚平问道:“国师,这仗,咱们还要打多久啊?”

胥稚平看向了这个眼泪汪汪的斥候,有些动容,缓缓道:“快了……”

“快了是多久啊?”斥候说着哽咽起来,“我哥哥死在了小芦河,我弟弟死在了沙河,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见到阿爹阿母……呜呜……”

胥稚平闻言,顿时也泛起了伤感之色。

这仗一输再输,连他都不想打了,何况下边的士兵呢?

他没有回答斥候的话,而是再度看向了天空。

忽然,他眼睛余光一瞟,在一面旗杆上,发现了一双黄澄澄的眼睛!

“那是……”胥稚平指向了旗杆顶上的那双眼睛,发出了疑问。

旁边的斥候道:“那是一只夜枭!”

“夜枭?”胥稚平惊讶了起来。

“国师,夜枭很常见的,冬天都有,这没什么的。”斥候道。

可胥稚平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至于为什么不对劲,他说不出来。

但是斥候替他说出来了:“这只夜枭怎么不怕人呢?”

“不怕人?”

“对啊!夜枭一般夜里出现,不是家养的都怕人,根本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的。”斥候说道。

“射下来,给我射!”

胥稚平手指着旗杆上的猫头鹰道。

“是!”

那斥候立马就找来弓箭,瞄准了那只猫头鹰。但是当他刚拉开弓箭,那只猫头鹰便一下腾飞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还是怕人呢……”斥候收起弓箭道。

胥稚平却仍然怔怔望着旗杆出神,但愿,他猜错了吧。

然而,第二日天刚朦朦亮的时候,沉睡中的胥稚平就被震醒了!

对,就是震醒的!因为整个大地都在打颤……

大地打颤,眼下只有一种情况可以做到,那就是铁骑!成千上万铁骑狂飙,就可以!

胥稚平连忙爬了起来,他冲到营帐外,大喊道:“敌袭,敌袭,速速上马,撤!”

然而,他话音刚落,远处的雪原上就出现了乌泱泱的骑兵!那群骑兵旗帜鲜明,盔甲整齐,枪矛锃亮!那是汉人的精骑!

“撤!快!”

胥稚平大喊了起来,然而,根本就来不及!

乌泱泱的铁骑很快杀了过来……

“嗖嗖嗖!”

前锋的铁骑张弓搭箭,迅速朝这边铁勒人的营地泼洒了一大拨羽箭!

“呃!”

“唔啊!”

羽箭落下,惨叫声迭起,还未来得及跑的铁勒人瞬间乱作一团!

而那彪铁骑根本不管你乱不乱,射完箭后,换上长兵器,纵马冲过来就乱杀!顿时杀的铁勒人哭爹喊娘,无数铁勒人还没爬上马就被捅死,被马踏死……

不仅如此,这彪骑兵甚至还放起了火,他们随手将点燃的火把丢进铁勒人的毡帐,让他们连觉都没的睡……

“噗!”

赵章一枪捅死一个逃跑的铁勒兵,然后一拔枪,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他又追着另一个铁勒逃兵,不多时又一枪捅在了那铁勒兵的后心窝,又捅死一个……

“爽!早知道杀敌这么爽,老子何必在洛阳当纨绔!哈哈哈哈……”赵章肆意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很快就挨了一鞭子。

这一鞭子自然来自他严厉的父亲。

“不要一个人乱跑,老子能救你一次,未必救得了你第二次!”

“是,爹!”赵章连忙答应道。

赵廉的骑兵在铁勒营地肆意冲杀着,在杀掉几百人后,铁勒人终于是整出了一支骑兵来接战。但士气低落的铁勒人哪里是赵廉麾下铁骑的对手?

赵廉的骑兵几下猛冲,就直接将这支铁勒兵冲垮了!

这支骑兵当然是来送死的,目的,当然是掩护阿史那捷利逃跑了。

屁股受伤的阿史那捷利,是被人抬出营帐的。当他的屁股往马鞍上一坐时,登时疼的他龇牙咧嘴……

“大汗,快走啊!”

胥稚平不待他说话,直接一鞭子抽在了阿史那捷利的胯下马上,那马吃痛,立马就带着阿史那捷利狂奔了起来。

阿史那捷利的亲兵护着他一路往西,而身后,他们的临时营地,已经冒起了浓烟,很快化作了一片火海……

“稀拉马……汉人怎么找到我们的?”趴在马上的阿史那捷利,朝身边的人大声问道。

身边的亲兵纷纷摇头,他们望着身后的火海,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本汗,本汗一定会回来的!可恶的汉人,给本大汗等着!”

阿史那捷利朝着身后大声说出了一句狠话……

然而,马一颠簸,他的屁股再度一痛,顿时又痛的他龇牙咧嘴。

赵廉带着人很快毁了这个营地,铁勒人匆忙逃向了西边,这一战,他们又折损了好多人……

“爹,给我一支兵马,我去追!”赵章兴奋的跟赵廉请命。

“不许追!”赵廉却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

“为什么?”赵章不解。

“不能追就是不能追!”

“把他们赶尽杀绝不好吗?你看这些铁勒人,已经没有斗志了!”赵章大声道。

“你个瘪犊子,这是命令!”赵廉怒吼道。

赵章被吼的低下了头。

铁勒人的溃败已成事实,只不过,裴翾暂时还不想用快刀而已……

十月二十九这一天,松州,出现了新的情况。

松州刺史府深处,一座地牢内,阿史那朵朵蹲在一间牢房里。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之前白皙如雪的容颜,取而代之的是脏乱的脸庞,打结的头发,以及皲裂的嘴唇与生了冻疮的手脚,身上只盖着一件衣服,而那件衣服,还是姜楚的。

她已经被关了好多天了,从高贵的铁勒公主,沦为了如今的阶下囚。甚至牢房里的耗子,都比她自由。

她努力思索着自己所做的事,出使高句丽,定计杀汉使,失败了……又跟高句丽谈崩,最后恼羞成怒,准备在清河一雪前耻……然后就这么被裴翾给抓了。

后续的事情,有人跟她说了,因为她袭击汉使,给了汉人理由,不仅不给了原本答应的粮草与布匹,甚至还反过来索要赎金……

战事因她而起,后来,她听到的,则是铁勒一败再败……

想到此处,悔恨的泪水,无声从她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哭吧,哭吧,告诉你,你爹都败了!沙河一战,你爹差点被阵斩,最后屁股上中了一箭,跟条狗一样跑了……你们铁勒十万大军,如今活着的,已经不到一半了,哈哈哈哈。”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黝黑的狱卒。

“滚!”

阿史那朵朵大吼了一声。

狱卒笑了笑,给她扔了一个粗面馒头,然后就笑着离去了。

“谁要吃你这东西!”

阿史那朵朵愤恨的一脚将那粗面馒头踢的老远!

很快,一只老鼠闻着味就来了,只见那老鼠溜到那粗面馒头前,嗅了嗅,然后就准备啃,阿史那朵朵见状,急忙一扑过去,夺回那粗面馒头,随手薅了两下,然后就大口啃了起来……

一边啃,她就一边哭。

连老鼠都欺负她。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公主殿下,您还好吗?”

阿史那朵朵看都不看是谁,大喊道:“滚!”

可那人却没有滚,反而低声说了句铁勒语。

“阿西马多,古力达哥西,悠可力奇……”

正啃着粗面馒头的阿史那朵朵听着这句话顿时转过了头,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人。

眼前这人,其貌不扬,个子不高,脸上唯一显眼的,就只有眉头上那颗黑痣。

“在下内泃罗,见过公主。”

那人说完,挑了挑眉毛,那颗黑痣抖了两下。

阿史那朵朵没啃完的馒头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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